着股细细的思量,慢条斯理地将内心的想法对身边人诉说。
谷雨认真听着,他很少与她讲类似朝廷军队的事情,更别提内心这些想法了,故而难得一次,叫她心里莫名觉得新鲜又愉悦。
说实话,她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情绪,总感觉能够扒开云霄复杂多变的心底,哪怕只看到一丁点儿浅薄的内蕴,都是件足够令她志得意满的事情。
云霄几日不见谷雨,也知道她心情其实很不好,一直憋着股气没有发出来。
此刻陡然见到她的笑颜,一时有点怔忪了,凤眸里染上灯笼的橘光,衬得整个如玉的俊颜柔和又温文。
谷雨笑得狡黠,又想起这人不可一世的性格,此刻竟然如同寻常人一般,会在孔明灯上写出夙愿,便知其实他内心深处也有不安。
毕竟打仗不是小事,牵扯到将士伤亡,百姓生计,以及国运社稷。
倘若稍有差池,背上千古骂名是小,损兵折将,功败垂成,辱国丧师。
每一样失败的背后,都需要付出极为惨烈的代价。
而这代价,能叫一国之君夙夜难寐,寝食不安。
她莫名地沉默起来,心里头涌起些心酸,乌黑明亮的双眸一顿,不自觉停留在他略显疲惫的眉宇间。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带着我去西北的事情?”忽而之间,云霄听见她小心翼翼开口道。
谷雨神色透着怜念,柔丽的眉眼间风风韵韵,一抹灯笼光拢在她鬓边,那蝶簪便好似生在发间一样,振翅欲飞。
云霄见此姝色,原本心情不错,可又听她这样讲,眉头不自觉紧蹙起来。
谷雨连忙道:“我这么大个人,在宫内还会跑不成吗?我知道你承受了很多压力,我不想你因为我背上骂名……左右是等你回来,我不会乱跑的。”
这话她说得情真意切,也没考虑到自己不乱跑的后果,只知道此刻急切地想要为男子解忧。
而云霄差一点便火气窜上心头,乍然听她话语仿佛出自肺腑,烦躁的情绪渐渐驱散了些。
“朕已然决定了,你就负责把想带的东西,吩咐宫人带上就行,其他的无需多言。”云霄收回目光,低头摆弄起竹篾来,忍不住自己也亲手扎了一个。
他铺好白纸,又提起毛笔,沾了沾墨汁,低头问谷雨:“你想许什么愿望,朕帮你写几个,多大的人,连个字都写不好。”
谷雨知道他这是强行扯开话题,也不好再过多赘述什么,顺着他的意思,一口气许了十几个愿望。
“这么多?你也不怕贪心不足蛇吞象,触怒神明,最后好叫你一个都实现不了。”云霄含笑道,话虽然说得不好听,可是语气却透着宠溺与纵容。
“那……”谷雨微微思忖着,不自觉用食指绕成圈,轻轻扣在唇瓣。
云霄则提笔,耐心等着她,轻缓道:“你再说一遍,朕不过随口一句,别放在心上。”
她又想了想,却觉得云霄方才那话很有道理,便再三斟酌几番,只说了一个愿望。
“愿海清河晏,天下太平。”
女子嗓音清亮,宛如花落流水般潺潺动人,叫云霄提笔的手顿住了。
他抬眼望去,看见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