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黑以前赶到吕家庄。
坐在马背上,长吁一口气,裴出岫小心翼翼伸出左臂将男人抱了下来。
吕家庄的主人是对姊妹,长姊名唤吕清涛,是道观俗家弟子。她还有个妹妹吕清流,在锦州做织造营生,不常住在山庄,是以未曾谋面。
这吕家庄盖在山野之间,平日里人迹罕至。有一回庄主不慎在山崖跌马,摔断了腿,若非师傅同她经过山道,将人救下山带回山庄,这吕清涛早已命丧山林。
因着这层救命的恩情,吕庄主请她师徒二人在山庄住过一段时日。
裴出岫揽着男人,来到山庄门前,扣响门扉,不多时见到一个年迈的管事来应门。
“明婆婆,在下裴出岫,是凉州颜大夫的徒弟。这位男儿是出岫的夫郎,我妻夫二人本是欲往都镜府去,路经贵庄,不知可否借住一宿。”
与师傅途径定州那一年是她受召入京,不过才十五岁的年纪。这老妪定定瞧了许久,脸上终于露出欢喜神色,将她们二人迎进山庄。
有侍仆出来牵了马,明婆婆一路上与她说道,“一晃近十年,庄主一直记得您们的恩情。”
裴出岫与林知秋低低解释了几句,称此处当安然无虞可以好生歇息。男人仍旧无法对白日里惊险的刺杀释怀,神色间满是失魂落魄的憔悴。
“出岫小姐。”
吕庄主与二庄主听闻贵客临门,亲自自庄内迎了出来,将她们引入一间僻静雅致的小院。
裴出岫身上负着剑,右肩左臂上皆有伤处,浑身血里泥里滚过一样,她们却笑意吟吟地并不过问,只是吩咐下人备了伤药、茶点与沐浴用的滚水来。
吕清涛见她再三道谢,连忙摆手道,“颜大夫救过吕某的性命,出岫小姐就拿吕家庄当自己宅院,不必同我们见外。”
她得先行疗伤,遂请管事明妪唤来侍仆照看男人。屋内有一面竹屏,林知秋便被侍候着在屏风后沐浴更衣。
裴出岫徐徐褪下外袍至肩头,拿干净的布帛塞进口中,用刀子剜开肩上箭伤处,取出入肉的箭镞,鲜血自窟窿迸溢出来,她拿布帛仓促止了血,撒上金疮药,裹紧白色的绷布。
左臂的伤不深,她依样简易地包扎了。接着,径自拿木盆里的温水清洗了面上、身上的血迹。
屋子里有崭新的衣裳和被褥,夜里吕庄主还要盛情摆宴,裴出岫对着铜镜将长发重又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朗的眉眼。
怀里的断簪,她亦仔细收好了,待到了都镜府可以寻玉饰匠人镶连起来。
林知秋换上了衣衫,披着湿漉漉的发,低垂着湿漉漉的桃花眸,他许是心力交瘁,显得十分低沉静默。
裴出岫来到他身后,轻柔地替他擦拭湿发,“知秋,眼下已至定州地界,再行一昼夜就能到都镜府。”
他眸中氤氲迷蒙,毫无预兆地回转身,有些拙拙地抱紧她的腰,“出岫小姐,早知这一路如此危险,我不该提出这样的请求。我们……我们还是回京城去吧……无论六皇子殿下要如何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