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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断鸿的信一连送了好几日。
“信使”实在不多见,海东青每次送信都会大招旗鼓,生怕宋培印忘了给它备吃食。
加之辛如练也迟迟没有出面解释,是以事情很快被灌上各种联想疯传。
古往今来人们对这种桃色新闻向来八卦,更何况双方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时间京中人人都在揣测二人之间的关系。
辛护到底气咽不下当日在辛家门前被辛如练鞭打这口气,得知此事便借题发挥,在上早朝时直指辛如练勾连他国,意图不轨。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正好撞宋培印枪口上。
宋培印本就护短,不久前辛如练在辛家受辱,他顾念着对方是辛如练娘家也就忍着没有发作。
怕提起来无端惹辛如练伤心,便想着算了,尽量补偿辛如练为好。
如今辛护反咬一口,给脸不要,他哪里还管得了什么亲家不亲家的。
当朝罗列出辛护十余条罪名,字字珠玑,把辛护堵得什么话也说不出。
就连不理朝政的祝从浓听闻这件事,也连夜找了江书改拟写奏折,上书弹劾辛护大义灭亲,枉为人父。
能入朝为官的哪个不是八面玲珑的人精,见人得势便捧着,一旦失势便纷纷倒戈。
哪怕之前默默支持辛护大义灭亲的,旁观看热闹的,现在也都进来掺和一脚。
谢景谙正愁没有合适的机会收拾辛护。
恰巧此番宋阁老和长公主联合出手,朝野上下对辛护此举也是颇有微词,便利用这事罢免了辛护官职。
原本是想一举处落了整个辛家,但想到长公主府里辛如练对他的态度一落千丈,谢景谙也不好逼得太紧,只能退一步。
消息传到辛如练耳朵里时,辛如练倒也没说什么。
她只要求谢景谙不取辛家人性命,其余的,失势与否,她并不苛求。
至于那些被人添油加醋传得沸沸扬扬的信,事后宋培印一封不落地交给了辛如练。
是看也好,烧也罢,全凭她自己处置。
辛如练大致扫了一眼装信的篮子,里面整整有九封,皆完好无损,并没有被拆开的痕迹。
她不想多生事端,也没打算拆开来看。
正准备把信原封不动还回去,突然来了一个面生的大燕汉子。
说是赵断鸿邀她单独前往十里外的红枫水榭一叙,这些天他们鹰帅已经想通了,万事不能强求。
并表示这次是他考虑不周,没想到送信一事会给她带来麻烦,今日相邀会给她一个交代,同时也为了却自己先前的一厢情愿。
出于自身警惕,辛如练并没有当即答应。
说事便说事,何必费力跑这么远。
大燕的草原上又不是没有红枫这种树,赵断鸿就算再怎么图新鲜也不会到那里去。
大燕汉子也看出了辛如练的顾虑,从怀里递出一枚雕刻着鹰隼的三角勋章。
那是象征赵断鸿身份的物件,绝无仅有,也不是轻易能仿造的。
辛如练又状似无意地说起曾经和赵断鸿对战时的几个细节问题,大燕汉子都能应和,倒也消了几分狐疑。
若真如他所说,赵断鸿愿意主动断绝这份感情牵扯,她是很乐意配合的。
于是带上那九张信封,牵了惊鸿打马前去。
辛如练骑得并不快,江书改给她扎了几针后她几乎凝转不了太大的气力。
是以这短短十里的路差不多比平常多花了一刻钟的时间。
水榭驳岸突出,两岸皆有漫山红枫,秋来层林尽染,照影印深,凭栏而望宜人景色尽收眼底,红枫水榭也因此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