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支支吾吾,胡十三郎替他说道:“若是有责任心的人,万万不会出来当贼。也就你人傻,连贼都信。”
这就是人跑了的意思。赵鸢无功而返,亲卫来询问她明日安排,赵鸢道:“我已向李郎中的生母传达了圣谕,一切稳妥,明日咱们就不要兴师动众去叨扰人家了。”
几个亲卫客套地夸了赵鸢几句,等他们离开后,六子愣住:“你脑子抽了是么?女皇的亲卫你也敢骗?要是几日后,李凭云那娘不肯出面作证,你就是欺君之罪。”
赵鸢垂下头,不答话,她将桌面上的茶杯先弄乱,又重新摆整齐,再弄乱,这样重复了三五次。
见到周夫人,她终于明白了李凭云为何不愿让她涉足他的过往,他其实是怕再被抛弃一次,怕被她看到身上的疮痍。
六子第一次在她眼底看到与年龄不符的疲惫。赵鸢这姑娘,说傻那是真的傻,可这世道上不能没有她这样的人,若没了她这样的人,那些泥土草芥还有什么期盼?
他从赵鸢手里夺过茶壶,倒了一杯茶,把苦茶当烈酒,一饮而尽,空杯摔地,“李凭云这人,八字邪乎,大不了咱们把他劫出来,一起归隐山林,过世外桃源的日子。”
赵鸢苦涩一笑:“若真能如此就好了。”
她倍感悲哀,曾经凌云壮志,以为考中了进士,就此推开了青云之门,没想到这道门后面,是各怀鬼胎,心机重重,连她自己也变得如此了。
二人一筹莫展之际,胡十三郎匆忙跑进来,“赵大人,外面有个妇人,说是周府的仆妇,她从前认识李大人,想要见你!”
赵鸢黯淡的目光重唤生机,她仿佛抓到了一株救命稻草:“快有请!”
审判1
来见赵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她尚未盘发,应是没婚嫁过的,脸上虽盘满深刻的皱纹, 却也能从五官看出美女的模子。她黑黝黝的眼睛紧紧盯着赵鸢, 有几分紧张。
赵鸢给对方斟了茶,“这位娘子, 先坐下喝口茶吧。”
对方坐在椅子上, 喝了口茶,缓解了紧张, 而后却摆出一副故作世故风尘的姿态来,“你是李凭云什么人?”
赵鸢回她的只有短短一句:“他是我心上人。”
“我就说嘛, 云哥儿是天上下凡的神仙, 怎么会看上你。”
赵鸢不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她美在气韵,这几日舟车劳顿, 加上水土不服,原本娇润的脸蛋变得面黄肌瘦,憔悴不堪。
赵鸢极力摆出一个和善的笑:“您认识李凭云?”
“怎不认识?我看着他长大的。当年他娘任由他被周禄兄弟俩欺负, 我可没少给他偷药哦,对了, 我是春华, 周府伙房里的老丫头了, 人都叫我春姐儿。”
“周禄还有兄弟?他们经常欺负李凭云么?”
春姐儿嗤笑,“这人啊, 都是恶有恶报的, 周老爷本来有两个儿子,老大周尧, 人聪明,书读得好,周老爷花重金给他请了个官老爷当干爹,但这周尧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