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上逐鹿军。”
“不可!祖父生前曾再三嘱咐,逐鹿军,只能效忠刘氏王朝。”
“裴侯,你没得选。收私兵是必行之事,此番刑部接囚,本是陛下对付陈国公的招数,没想到被赵大人带着逐鹿军,拦了陛下派去的人马,赵大人又意外惹怒陈家人,将暗处的矛盾放到了台面上,不惩治赵大人,陈家人不会善罢甘休。陛下受了委屈,你说,她会拿谁来出气?”
诸侯世家手拥私兵,是开国时的时宜之策的后果。如今世族手中的私兵明显威胁到了皇权,自然该收了。此番裴瑯讨了女皇嫌,又人在长安,自然是第一个被开刀的。
裴瑯权衡利弊,发现这是一场死局。
他将粥碗抛起,拔剑将碗砍成两半。
“我和鸢妹到底做错了什么!当初我们两小无猜,因她猜忌我与赵家结亲,对她不利,就拿美□□我,离间我和鸢妹。那时我怯懦,顺了她的意,让鸢妹伤心多年,如今还不准我帮她么?”
裴瑯的质问,没能打动李凭云半分。
李凭云这人,他仿佛没有喜怒,恰如那冷漠无穷的苍天。裴瑯看不惯天命,可他不能向苍天发怒,怒火便转移到了李凭云身上。
他那剑指着李凭云,“不就是要死么?那大家一起死,成全这无极皇权!”
李凭云丝毫不畏那剑。
他生来一无所有,因此没有他怕的。
他平淡道:“此番是赵大人和逐鹿军的劫难,更是机遇。”
在平静的李凭云面前,裴瑯羞恼地无地自容。明明他是侯爷,有兵权,有地位,在眼前这人面前,他好像什么都不是。
因为李凭云拥有他梦寐以求之物:自在。
他明确地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论他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只为了他自己。
“献上逐鹿军,能保鸢妹,那我呢,又能得到什么?”
人没有不贪的。裴瑯已经有了和北凉的婚约,有了无上地位,他还渴望更多好处。李凭云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种怯懦而贪心的人,他们固然有道义,有情义,可那些道义、情义,也不过是一种点缀罢了。
大概只有赵鸢的那样的傻姑娘,才对这些空话深信不疑。
“长安禁军统领之位,当配得上裴侯身份。”
裴瑯讽刺道:“李凭云,你以为自己是谁?老天爷么?还是你比老天爷还厉害,老天爷都拿不准的事,我凭什么信你。”
李凭云想了半瞬,道:“因为我是李凭云。”
同一时刻,营帐里,赵鸢躺在行军床上扮演死尸。
放弃希望的人,与死何异?
她看着角落的蛛网,纳闷道,营帐搭起来才两天,就有了蜘蛛网,这玩意儿生命力怎如此旺盛?见缝插针地织网,若她有蜘蛛一半的生命力,此时应该去想办法,而不是躺在这里了。
她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只想躺着不想动弹,若装死能躲过一劫,那就这样下去吧。
“赵大人。”
门帘外,一个端着粥的身影被灯火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