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时候,那并不是她和封离最后一次见面,那时她已经回到人间,和她打过照面的人,是屈身净慈寺的慧通。
金石之声停在他停下的那一瞬,但联想到的这一瞬间,姜真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她和封离的一切,都像昭彰于烛火之下的灰尘,仿佛错觉般漂浮于悬空,实际只是渐渐往下坠去。
森寒暴露的白骨、殷红的血,像幻觉一般在她面前闪现,姜真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是封离,还是慧通?”
“我就是我。”封离微微笑起来:“三尸合一,我现在离大道只有一步之遥了,阿真。”
他语气轻得像是落不到地上的羽毛:“你是来找我的吗,我……很开心。”
“我是来找你的。”姜真眼神冰冷,缓缓拔出武器:“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你想起来了。”他脸上并不意外,开口时,竟有些难以掩盖的苍凉:“我知道,我的情魄已经回来了。”
爱欲像一股火焰,酷烈地焚烧着他的四肢和心脏,转瞬间就疯狂地席卷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将他的躯体吞噬干净。
他拥有了爱,只觉得格外痛苦。
被姜真身体蕴养多年的情魄,将数年她所承受的情感,如数奉还到了他身上,却没有一丝快乐和温暖的情绪,全然是痛苦。
封离从情魄归位的那一刻,就被她的情感死死堵在了心口。
她和他在一起的九年,每日每夜,都承受着如同刀割般的疼痛与难堪,而他浑然不知。
他没有了情魄,也没有了爱人的能力,无意识地伤了她,还在衡量利弊。
太可笑了。
他偷来的九年,甚至没有能力好好珍惜,便在眨眼中流逝。
而等他重新拥有情魄,可以好好爱她时,她却已经从梦里醒过来了。
不,醒过来的,从来都只是他的美梦。
封离阴郁地呢喃,喉咙里发出浑浊而低沉的模糊声音:“阿真,我们重新开始吧,好不好?”
他激动起来,手指都强忍着颤抖:“我已经拿到骸骨了,吸取九州的气运,就不必再听从于任何人,你不是拿走了徐白的气运吗,阿真,我们才是天作之合,今后你想要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姜真觉得从他嘴里听到“天作之合”这四个字,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他眼睛泛着绯红一般的颜色,周身的气息阴冷得有些不正常,姜真保持着沉默,看他自说自话。
“你喜欢人间,我们就去人间生活,我给你盖你喜欢的房子,做你喜欢吃的东西,没有人能再威胁你,我们之间不会再有别人了。”
“你还记得我以前翻宫墙给你带的菱粉糕吗,我学会怎么做了,胭脂水粉,我也知道怎么挑了。我在军中的时候,日日都想着怎么才能让你更喜欢我一点。”封离扶住自己的脸,指缝中透出几分魔怔的神色,嘴唇和指尖都在细微地颤抖,金红的瞳孔之中,仿佛有两簇火焰跳动:“春天好像要到了,我给你折花,你喜欢的桃花,今年会开得很好的,木头也漂亮。”
“我学会了用木头削簪子,做首饰。”封离完全不给她插话的机会,用那种极轻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