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体总是比理智更先品尝苦果。
在纷乱模糊的记忆深处,她想起了封离在她醒来后,说过的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
平时从未在意过的话,有意无意忽略的疑点,此时突然变成了一根横在她心中的刺。
“我会再为你找到永生的机会。”他向她许诺:“我不会让你死的,阿真。”
可他说的是“再”。
再者一举而二,没有一,何来二?
姜真感觉到一股痛彻心扉的寒意爬上来,冻结着她的每一根骨头,身体僵硬得仿佛连再往前走一步都是困难。
她突然停住了。
持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垂眼凝视着她。
他没有先开口,而是俯下身,凑近她,手指屈起擦过她的眼角。
姜真呼吸一乱。
他指尖停留着一滴晶莹的泪珠,摇摇欲坠。
她眨了眨眼睛,想要将眼眶里酸涩的感觉憋回去。
姜真努力地、缓慢地眨了好几次眼,平复了心情,想要重新开口,持清却忽然伸手将她揽住,姜真的脸只到持清的胸口,像个小孩一样被他抱在怀里,她想说什么的,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觉得眼眶热热的。
他的手放在她身后,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安抚她颤抖的脊背。
“为什么哭了?”
落在她背上的力道很轻很轻,姜真却觉得自己在颤荡,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持清的拥抱,像是站在崖底,一下子接住了往下坠落的她。
被他紧紧抱住后,她好像才终于有了一点实感,声音嘶哑又晦涩:“我,觉得自己很蠢。”
持清低下头,将她抱得紧了一些,温声软语地哄她:“没有人能一直机敏。”
“那你总是吧。”
姜真整张脸都埋着,语气倦倦的:“你什么都知道。”
“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持清说道:“只是活了太久而已。”
持清抚摸她的头发,轻揉着她的后颈:“就像现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而难过。”
姜真深吸了一口气,悲哀地发现,在仙界,她除了持清,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没事的,和他说也没关系,反正他不会在意。
“在三个月前。”姜真冷静下来,笑着说道:“我以为只是人心易变。”
“十日前。”姜真伸出手指:“我也只是觉得我错了五成。”
“现在。”姜真闭上眼睛,额头抵在持清的肩窝上,声音颤抖:“我发现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太蠢了。”
她抬起眼,眼珠被水色浸染成晶莹的模样,眼眶里的泪滴在持清心头摇荡,令他无声叹了口气。
姜真一直在忍耐着,想要憋回要流出的眼泪,将眼角染得通红:“尊君,你毁掉唐姝那滴凤凰真血的时候,说过那不是她的东西。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