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令人欣喜的。
虞凝霜喜滋滋的表情,让严铄感觉胃里似坠着沉重的铁块一样难受。
对于虞凝霜而言, 他和交谈完正事便可自行离去的谢辉和姜阔, 好像没什么不同。
他也起身,说要回去继续巡街了。虞凝霜闻言点点头, 仍稳稳坐着, 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轻啜起来。
严铄走到门口,复回头看她,思绪不由自主地陷入一个死胡同。
不对。
他和谢辉、姜阔还是不同的。
如果虞凝霜是谢辉的娘子, 那李牧之必然不敢有些许不敬;如果她是姜阔的娘子, 那文四郎巴结都来不及。
无论是哪种情况, 都不会发生这官酒务上门寻衅一事。
唯有因为虞凝霜是他的娘子,是一个仕途已断的虚职之人的娘子, 那些人才能毫不顾忌地诬枉于她。
“抱歉。”于是严铄忽然这样说。
虞凝霜放下茶盏,讶然看向他。看他低着头,背都没有挺直,仿佛周身都萦绕着萧索,灰扑扑站在那里,几乎要和门框的阴影融为一体。
严铄声音愈低,继续道,“如果我位高权重,今日之事必不会发生。”
“当初你说开店之时,我还曾警告你不可逾规越矩,否则我不会姑息。如今想来未免可笑,逾规越矩的从不是你。”
“真遇到事端,竟还要你自己解决……”
“是,我自己解决了。”
虞凝霜打断他,“有什么问题吗?”
严铄惊而抬头看她,就见午后的炙阳透过纱帘,水波一样映在她的脸上。而她一手撑在桌上,身体自然往那边偏移,仿佛一株向阳的兰草,兀自努力地生长。
“有什么问题吗?”——这么一句话,仿佛在兴师问罪。
可实际上,虞凝霜说这话时,眸波平静。她并没有在生气,也不是在说教。
她只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严铄这塑料官身无法给她庇护;
谢辉和她的关系,则和军巡捕铺与这饮子铺一样远,所以他来得也不够及时;
姜阔确实帮她求了情,但依照官酒务来势汹汹的样子,这最后的结果也未可知。
她能渡过此劫,说到底,是靠着她做的吃食美名远扬,是靠着她和凌玉章结下不解之缘,是靠着她临危的机敏和妙语。
这简直太棒了。
虞凝霜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而且,”她眼珠滴溜溜转,开个玩笑。
“你要真是高官,我还不可以做生意了呢。”
本朝为防止官商勾结,三品以上官员家人不可入市行商。
当然,无视此律暗中操作的人不在少数,但那都是子侄、远亲等偷摸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