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瞧着这满屋的欢乐几乎要流泪,心说多少年没有这样热闹的日子了。
主家高兴,满屋仆妇自然都跟着高兴。
尤其是虞凝霜做了主,给所有仆从也专门在外室摆了一桌,菜色是相同的。他们上菜传菜都比平时更有劲儿。
两位嬷嬷、陈小豆和谷晓星这几位最贴心的,则被虞凝霜安排同在主桌。
楚雁君也欣然同意虞凝霜这个安排。
对于这场宴席,她简直不能更期待,也只希望越热闹越好。
近十年来,因为她连坐着用完一餐的力气都没有,向来是在自己屋中用餐。
即使两个儿子会来陪同,可连一顿饭都不能好好和他们一同享用,用“心如刀绞”来形容楚雁君的感觉真是一点儿也不为过。
如此心绪之下,又怎么会有胃口?日日都是食不知味。
她已然想不起来——上一回这么正式地、欢乐地和他人用一餐精致宴席是什么时候了。
宋嬷嬷为人最守规矩,但主家的意愿被她置于规矩之上,所以让她入席,她便应了。
反倒是向来言笑不拘的李嬷嬷扭捏着不肯入座,还是被雁君轻轻一拽,邀她同桌。
“巧姐,快坐罢。”
楚雁君眼眶微红,“一起尝尝霜娘的手艺。”
李嬷嬷在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动容,她抬袖隐秘地擦擦泪,“哎,好!”
已然是这样主仆同乐的家宴,便更不做那一轮一轮上菜的瞎讲究,只求一个酣畅尽兴才是。
于是主菜主食,小菜汤羹通通一起上桌,将大圆桌一遭摆满,引得楚雁君一阵惊叹。
“霜娘,好孩子,这些都是你做的?”
仆从们多少得了些剧透,可对于楚雁君来说,每一道菜都是惊喜。
“儿媳自己哪做的完,不都是大家伙儿帮忙?”
虞凝霜笑着,讲萝卜泡菜是卜婆婆腌的,小银鱼是蔡厨娘拌的,还有那鸡是卜大郎剁的,最重要的是……
虞凝霜亲自给楚雁君夹了一块鹅肉,与有荣焉地郑重介绍道。
“这铁锅炖大鹅,是福寿郎帮着炖的。”
本来正神游在自己世界中的严澄,闻言马上回神。他骄傲地朝母亲点点头,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膛。
虽然只是在炖到最后收汁时,由虞凝霜扶着他站在小凳子上,翻炒了几下而已……
但是无论是对于严澄本人还是楚雁君来说,都已经足够了不起了。
“真是福寿郎做的?”
楚雁君忍不住笑,轻轻夹起那块浅褐色的鹅肉。
鹅肉肉质在禽类中并不算鲜嫩,经常略显干柴,可这锅鹅肉却截然不同。虽谈不上入口即化,但是仍足够滑嫩,而且肉汁丰沛,仿佛是将鹅肉中的汁水全数封存,一点也没浪费,可见烹饪得非常得法。
如此,鹅肉那略粗的肉丝纤维反而成了优点。
楚雁君细细咀嚼,感受鹅肉中不断沁出的肉汁。
为了这口原汁原味的鲜美,虞凝霜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