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昨夜那般灼亮,在乱糟糟的发丝遮掩下,像是两颗蒙了尘的蓝玛瑙和琥珀。
抬眼看向阮青黛那双温柔的桃花眼,愣了片刻,才张了张唇,小脸憋得通红,双眸也微微有些湿润,“花,花花……坏了……”
阮青黛的心仿佛又被什么重重的撞了一下,抱着软软的手收紧了些。
“可有人照看你?”
身后响起一略清冷的磁性嗓音。
阮青黛一怔,转过了头,这才发现晏闻昭不知何时也已下了车,此刻正站在她身后。眉宇英挺,薄唇轻抿,一袭玄色锦缎长袍被微暖的晨风吹得飒飒作响。仰着头自下而上望着这位太子殿下,阮青黛只觉着他的身形愈发颀长,如松竹般俊挺,哪怕是在这荒郊野外,也带着些睥睨天下的冷峻疏阔。
许是与晏闻昭相处久了,此刻再面对这逼近的威势,阮青黛反倒多了些心安,但软软却是受到了惊吓。
尽管昨夜也见过晏闻昭,但敏感的女孩却下意识觉得此刻的晏闻昭比昨夜要更威严些,不由朝阮青黛怀里缩了缩,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奶,奶娘……”
“她人呢?”晏闻昭蹙眉,望向不远处的破庙。
软软覆在阮青黛衣袖上的小手微微攥紧了些,在那月白色的衣袖上印上了一个模糊的泥印,“不见了……昨天,奶娘走了……”
阮青黛垂下眼,视线在那攥紧的小拳头上扫过,想起了方才在马车之上听到了只言片语。
——“你这个灾星!克死了自己奶娘!”
所以,软软如今也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弃儿。
可即便是弃儿,阮青黛也总觉着软软的身世不会那么简单。
不过也无妨,她若是想知道,大可传信让莫云祁查一查便知道了……
豆蔻和无暇也下了车,朝这里走了过来,在瞧见软软时却皆是微微变了脸色。
怎么又遇上了这个异瞳的女孩?!
“子显……”没有在意豆蔻无暇的神色,阮青黛安抚地拍了拍软软的背,抬头低低的唤了一声晏闻昭。
晏闻昭垂眼,撞上阮青黛的视线,默不作声。
他们都心知肚明,像软软这样的天生异瞳,十有八、九便是普通人家的弃儿,就连至亲之人都避如蛇蝎,又更何况其他人?
其他流浪儿还能相互依偎,运气好的或许还有可能被什么人家收养,但软软……
从前她还有个奶娘拉扯,如今奶娘一去,若再流落在外,怕是没有什么活路。
阮青黛不信异瞳的传言,而晏闻昭也向来不信这占卜算卦等玄学之术,自然将异瞳“灾星”一说也视作无稽之谈。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再次转向了正怀抱灯杆懵懵看着他们的软软。
“发生什么了?”
就在两人都陷入沉思时,不远处却突然响起一浑厚而暴躁的男声。
阮青黛心口一紧,一转眼便瞧见了慕容斐挎着刀,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粗犷沧桑的眉宇间尽是不耐,“夫人又有何不适?”
嗓音微微低了些,他嘟囔出声,“不过一个荣国侯府的庶女,竟还如此娇气……”
若是平时听慕容斐如此讽刺她的身份,阮青黛铁定要笑眯眯的“怼”回去,但今日她却是压根没听清慕容斐的话,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软软那双异瞳……
如果慕容斐看见了软软的异瞳,那他们就算想将软软带在身边,怕是都不能了!
慕容斐已然走近,瞧见阮青黛正抱着一衣衫褴褛的小丫头,眉心不由拧成一团,面上的烦躁之色更重。
女人果真是麻烦!
不过在路边瞧见一小乞丐,竟就要命令整个队伍停下来!难道还把自己当做救苦救难的贵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