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钢琴尖锐的边缘护住,对她说现在可以起身。
临时抱佛脚,时祺的矮凳上放着几本调律指南,也吸引了她的目光。
虽然温禧不知道那些理论具体有什么用,但她做事习惯去看那些说明手册。从中翻找,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指导信息。
她没有正经学习过乐理,只好按着调律教材上的步骤按图索骥。可就算这样逐字读起来,她对上面的内容依然一知半解。看见陌生的音乐术语,只好请教身边的时祺。
“时祺,十二平均律是什么意思?”
“时祺,什么是同音弦组?”
“倍音是什么,我看了好多解释,但还是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起初时祺也解答,但无奈温禧的问题像滚雪球,越问越起劲,源源不断。
“不用看这上面的东西。”
于是少年就起身,将她冥思苦想多时的教材抽走,试图用一个怀抱堵住她雀鸟般的话语。
方法果真奏效,她的脸像是破晓时的天空,一寸一寸变得通红,薄唇张合,却再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把这些书本上的东西都抛开,把钢琴调坏了也没有关系,我到时候帮你。”
他轻声鼓励
“好。”
有时祺的话做保证,温禧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纸上得来终觉浅。
她将头俯在钢琴的发声区,感受乐器回馈的每一次心跳,成为时祺的小助手:“现在听起来怎么样?”
“嗯,好像有点不准,你再转一圈。”
温禧又开心地投入到调律工作当中。
但作为新手,温禧自然会犯错,高音区的弦绕着铜丝,她慌慌张张,经年累月的弦又太过脆弱,很快就拽断一根。
于是她举起那根断了的弦,苦着脸,小心翼翼地站在时祺面前。
“怎么办,时祺,我刚刚不小心将这根弦拽断了。”
少年有些好笑地看温禧紧张兮兮地拽着那根断裂的细线,好像对待珍宝一般捧在手心。她不知所措,秀眉都紧蹙在一起。
好像做错了事等待家长批评的小孩,仰头迎接时祺的风雨欲来。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再换一根就是了。”
钢琴弦通常用低碳钢制成,低音区用裸弦,高音区用缠弦,通常情况下能驾驭极大的张力。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琴弦锈蚀,崩断也是常事。
时祺练琴时,遇见质量不好的钢琴,甚至用力击键,都能将琴弦震断。
他负责给她善后,将那根断裂的琴弦从弦轴板上小心谨慎地取下,再替上一根,侧耳细听,确保音色没有变化。
与时祺学调律时,她当时想的并不多,没想到自己却真的往这件事上钻了进去,成了自己毕生奋斗的事业。
时祺调律用的是野路子,从未正儿八经地学过调律,全靠自己琢磨一些惯用的办法,倒也足够使用。
后来温禧正式入门调律时,已将这些都学了十成十。
就是她跟着时祺好坏皆学,有些固定的毛躁习惯,最后在培训班时被讲习的师傅狠狠纠正,才慢慢地调整过来。
漫长岁月里,时祺给她留下的痕迹,也消失殆尽。
“我觉得有兴趣,所以就去自学了调律。”
温禧在后台与吴荻解释。
她对传媒方向兴致缺缺,虽然温禧能圆满地完成每个作业,每项任务,但那并不是自己喜欢的。她让钢琴在自己的手上重焕生机,才是心之所向。
当然,时祺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余光看见学生的手势又出了错,温禧又连忙上前纠正。学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