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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深深地呼了口气。

空气中是药膏辛凉的味道,游霁手指麻利,抹均匀后又贴好了医用纱布。

在收拾药箱的时候,游暝抬手,想捏下游霁耳垂。

却被他迅速一躲:“先别碰我。”

已经涂完药了,他的头始终别扭地低着。游暝歪着脑袋看他一眼,没看清神色,拍了下大腿:“那上来。”

游霁没动。

“游霁。”游暝一字一顿念他的名字,“我说,上来。”

跪在沙发上的腿就慢慢移动,压到游暝膝盖上,游暝两腿并拢了些。

游霁缓慢地坐上去,但仍然低着头,视线仍然是往下的。

游暝只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额头,鼻梁。他不满地要抓起他后脑勺,游霁忽然两手捏住他的手:“你先等我一下。”

“等你什么。”

游霁两手包住他的手:“就这样,等我一下。”

于是游暝不说话了,看着游霁。看着他深呼吸几口,像在努力遏制什么,却遏制不住。

看着他的脑袋越来越低,肩膀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啪嗒,啪嗒。眼泪滴到游暝大腿上,很重很疾的眼泪。

游暝低声开了句玩笑:“衣服湿了还能脱,你想让我脱裤子么……”没说完,听到很急的啜泣。

游霁哭得厉害。

他拧起眉来,用没被游霁包住的那只手捏起他下巴,对上一张眼睛通红,完全湿漉漉的脸,像瓶打碎的酒。

“不准哭。”他命令。

游霁好像试图停止,却停止不住。眼泪瞬间滑到下巴,渗进游暝指缝。

游暝知道游霁挺容易流泪的,却从来没见过他哭得这么脆弱,他很用力地擦他的脸:“哭什么。”

“见到爷爷就变成退缩者小早了么。”他问,其实知道游霁不是因为爷爷的态度而哭。

果然,游霁很迅速地摇头,声音像也被眼泪浸了一翻,润润的:“我没有退缩。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只是心疼于游暝的伤口,震惊于游暝小学就在找自己,感动于他说一辈子的守护。

他只是在想,哥哥,父亲,爱人……他这辈子缺的角色有多少,游暝就在他人生中承担多少角色。

他只是,听着他和与爷爷来回里的每一道凿凿有据,都被里面包含的坚定和爱意冲击得节节败退手足无措。

他只是想哭而已,控制不住。

“我只是在想不知道哪个傻逼,说你不会表达。”游霁说,抓着游暝的手背擦泪,“你明明这么会说……”

游暝笑了笑:“但还没有完全说到爷爷心坎上。”

他再次仰起头,有些挫败地揉了揉鼻梁,解嘲的口吻:“确实还是挺难啊,小早。”

“还好。”游霁抱住他,脸很害臊地埋在他锁骨窝里,身体稍微拱起一点,以免碰到伤口,是一个很怪的姿势。

他稍微冷静了些,乐观地安慰,“你看我至少我还能坐在你身上。已经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了。”

……

闻确很期待又很紧张外公对于此事的态度。但回来时,发现气氛着实尴尬。

外公没有支持,意料之中。

然而外公也没有赶游霁走或者让两人强行分开,全家人甚至还一桌吃饭。

好像就恢复到了最开始。游霁是那个,养了六年被送走、好不容易又回来的假孙子。什么事都没发生。

“怎么回事儿啊。现在是什么情况。”闻确小声问游霁。

游霁冲他无奈地笑了笑:“你外公似乎在冷处理吧。”

“啊,那就是僵持状态吗。”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