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梁。
空气安静了。
蝈蝈被捏死了。
猎豹嫌弃死了。
只有西西毫发无损。
她坐在高高抬起的胳膊上,下意识惊呼,“爸爸!”
殷驰看向连头发丝都没乱的西西,很想将她也一把捏死。
然而小姑娘很快反应过来。
她开始焦急地在胳膊上扭动,甚至试图跳下来检查,嘴里还叠声哄着,“不痛不痛哦!”
“吹一吹,痛痛就飞飞啦!”
殷驰感受着尾椎骨处的剧痛,听到这番话,下意识脑补了下那个画面,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一把按住不安分的小不点,在小姑娘不赞同的眼神中,身残志坚地站了起来,“等我找到是谁把你带进来的,”他咬牙切齿,“非得把他拽出来狠狠揍一顿。”
西西看了看爸爸健壮的体魄,又想了想朵朵,连忙用双手捂住嘴,闷声闷气,“是西西自己偷跑进来的。”
殷驰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瞥了眼胳膊上的小不点,恰在此时,远处的巡逻塔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刺目的灯光朝这边晃了过来。
殷驰只能气闷地停止逼问,狠狠地瞪了西西一眼,“抓稳了!”
又一阵凌厉的风掠过。
草叶被迫弯下了腰,待到重新站直,哪里还看得到一大一小的踪影。
与此同时,靠东的方位,一位刚走上巡逻塔的冰山美人,眉心狠狠跳了跳。
巡逻塔的灯光照到帽檐的银色五角星上,反射出耀眼的银光,他疑惑地停住脚步,回过头。
没有警报,没有骚乱,海风静静地吹过漆黑幽暗的监狱,一切正常。
那为什么……他按了按胸口,眉头微皱。
总觉得有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
几百米外的单人牢房里,西西打了个喷嚏,继续不赞同地看向殷驰。
爸爸从这么高摔下来,屁屁肯定很痛!
但他却不愿意让西西帮忙检查一下。
真是太孩子气啦。
西西老气横秋地想到。
被盖章为讳疾忌医的殷驰坚决捍卫自己的裤子,他决定说点什么转移这小不点的注意力。
于是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男人脸一绷,眉侧刀疤煞气毕露,“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西西努力回忆着之前听的睡前恐吓故事,结结巴巴,“坏、坏龙龙监狱?”
殷驰一噎,“……是恶龙监狱。”
“这里百分之十是怪物,”他很快捡起威严,低头注视着堪堪到膝盖的小不点,平铺直叙,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剩下的百分之九十,是废物。”
“你是什么?”
西西歪头想了想,不答反问,“爸爸是什么?”
“我?”殷驰嗤笑,“我当然是怪物啊。”
“而且不仅是怪物,”他弯下腰,一双金眸牢牢地锁住猎物,“还是‘一级危险人物’哦。”
空气安静了。
那双金眸极具威慑力,小小只的西西被纳入其中,活脱脱一只落入狼口的可怜兔子。
她灰蓝色的眸子雾气朦胧,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哭。
殷驰骤然生起点欺负小孩的愧疚。
他不自在移开视线,轻咳一声,“算了,我跟你较什么劲,实话实说,谁带你……”
话语戛然而止,青年瞳孔紧缩,下意识低头。
小腿处热乎乎的,渐渐的,一种湿哒哒、黏糊糊的感觉漫开来。
殷驰故作严肃的表情几乎瞬间裂开,他刚想发飙,忽然听到闷声闷气的一句,“……是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