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树下坐下,金桂树的花瓣在山崖的风中摇曳颤栗,沁人的花香飘落下来。
他们相依而坐,看着远处缓缓升起的太阳,握着彼此的双手。
“我已经七年没有来看过绫娘了,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沈兰眼皮泛沉,靠在荀瑾的怀里,低声地呢喃。
“她一定记得你。”
“如果我死了,你也把我烧了吧,把我的骨灰洒在白云山里,让我和绫娘做个伴儿。”
荀瑾揽着她,语气幽怨哽咽,“那我怎么办?”
沈兰靠在他的膝间,侧着身看他,小孩儿似的一笑,又认真地正色道:“我会在下面等你的,不论多久,我会一直等你。”
子虚乌有的事,他却当了真,紧紧地攥住沈兰的手,“你一定要等我,这样我们投胎的时候,年岁才不会差的太多。”
他的这句话逗笑了沈兰。
她伏在他的膝间,笑得打颤。
……
元君十六年,冬。
沈兰在皇母府的花园里晒着太阳,睡了个午觉,再也没有醒来。
元君二十年,政局稳定,四海升平。
荀瑾退隐,交出所有军政大权。
他带着沈兰的骨灰,在衡州府游览山川,在萨尔草原遥望星海。
直到元君二十二年,重又回到上京,在白云山上定居。
元君二十四年,寿终正寝。
临终前,他托人将自己的尸体焚烧,与沈兰的骨灰混于一处,洒落在白云山间。
*
全文完。
初雪(番外)
惠启四年, 十月十九,初雪。
上京郡主府内,沈兰紧张地坐在妆镜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次一次的深呼吸, 可身子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忽的, 外室的房门被推开。
“兰娘?”荀瑾的声音传来。
沈兰颤抖地再一次深呼吸,手指紧抓又松开, 掌心的细汗微.黏,低声地道:“阿瑾, 你进来。”
荀瑾在内室的珠帘前迟疑了下,但还是走了进来。
只是听到他靠近的声音,沈兰的小脸就已经红透了, 她不敢回头去看他,也不敢回头看镜中的自己。
“你冷吗?”荀瑾注意到她在发颤,看了眼一旁的暖炉。
炉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春意融融, 并不觉得寒冷。
不过沈兰穿得还是有些单薄。
她轻轻咬牙,终究还是鼓起勇气站了起来,“我……我找你有事。”
“我知道。”
如果不是有很重要的事, 沈兰是不会让人这么晚把他叫过来的。
荀瑾打量着她, 心里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