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童匆忙报信,说长公主要去秦氏医馆看望韩嘉彦后,韩嘉彦急得浑身冒汗,苦于自己寸步难行,暗暗叫苦。
李师师倒显得十分淡定,不急不忙地吩咐下人们做准备。
穿衣下床成为了一个大问题,韩嘉彦从小到大都不曾受过这么重的伤,她甚至很少会生病卧床。眼下哪怕穿个衣服都耗费了极大的气力,衣服是李师师给她的一套男子衣袍,是一般文生都会穿的襕衫。她不知道李师师的府上为何会有男子衣袍,不过这个问题似乎也不成为问题。
她是在黑布蒙面的状态下被师师家的下人们扶上了担架,抬上了马车,李师师还很贴心的将她的面具和剑打了个包袱,一起带上了。哪怕在师师家,也不是谁都能知道燕六娘是谁的,除了进入过韩嘉彦寝室的几个人之外,李师师严格替韩嘉彦做了保密。
因此绝大部分下人们只知道李师师昨夜收留了一个受伤的夜访客,也有人会猜到是燕六娘,但不知晓燕六娘究竟是谁。
至于泄密那更不可能,藏匿通缉犯乃是连坐重罪,师师家的人一个都跑不了,谁也不会蠢到为了这点事出卖李师师。而且这已经不是李师师第一回 这么做了,她黑白两道通吃,不仅与达官贵人往来密切,也与许多相当危险的江湖客来往。那些江湖客哪一个都是官府里数得上名头的通缉犯。
能在师师家做事的下人,大多都过了忠诚和口风严这一关,否则她往日里会接触到的那些达官贵人,谁也不放心进她家中去。
李师师笑眯眯立在自家侧门的台阶之上,摇手送走了马车。韩嘉彦躺在马车之中,忍着左臂的牵拉疼痛,面上倏无血色。她身旁,秦缪悠然坐着,口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嘶”,韩嘉彦尝试挪动一下身子,换个姿势靠着,她感觉腰间有些不吃劲。结果又不小心扯到了左臂,疼得直吸气。
秦缪见她这般焦虑,便靠坐过来,压低声音道:
“莫着急,保管你这回有惊无险。”
“秦老大夫,您……您说笑了,我算了算,我们现在赶过去必然是来不及的,公主肯定先到。”韩嘉彦道。
“确实来不及,但谁说老夫的住处就只有马行街那一家的?”秦缪笑道,“老夫在城南还有一处别苑。”
韩嘉彦:“……”您老不早说啊,她内心很崩溃。
“老朽是没想到长公主对你这般重视,还会亲自来看你。既然她要去马行街,我们就去迎她。到时候只说传话的小僮是路上找的,不知其中原委,产生了误会即可。”秦缪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长公主对我重视……韩嘉彦不禁苦笑,恐怕是这节骨眼上驸马突然失踪,难免让人感到担忧罢。实在谈不上是长公主重视自己。
不过饶是如此,赵樱泓如此急切地亲自出来看她,还是让韩嘉彦感到意外。她本以为公主府接到消息安心了,也就没事了,毕竟她出门那么多回,公主府的人似乎从来都不在乎。
“秦老大夫,我这受伤左臂根本无法动弹,是否会让长公主察觉出异样来?”
“你只需躺着不动,长公主不去仔细查你,自然发现不了破绽。你这手臂好在是没伤到骨头,但也得养个几天,活动起来才能不那么疼,现在乱动会影响伤口愈合。此外你身上不可避免会有些血腥味,好在我家里药味重,当能掩盖过去。”
“若长公主硬要带我回府,可如何是好?”韩嘉彦忧虑道。
“那就……”秦缪犹豫了一下,道,“权看六郎伪装的本领了,老夫就爱莫能助了。”
韩嘉彦不禁再度崩溃。
秦缪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老夫逗你玩儿呢。六郎无需忧虑,你只需保证长公主不会看到你的身子就行,我这边派药童去照顾你,你安心静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