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蔚熙?范蔚熙可会怨她恼她?
赵瑾退却地往后挪了挪,低头看着自己被尘土裹挟的鞋尖,心中的愧悔升到了极处。
她没脸去见范蔚熙。
“侯爷?”詹雨出来时见她站在这里不动,奇怪道:“蔚熙救回来了,侯爷怎么不进去?”
赵瑾迟疑地问:“他还好吗?”
詹雨叹了声气,“断了一根指,好在没有其他的伤,也没有性命之忧。”
赵瑾的心却跌落到了谷底。
若不是她大意,范蔚熙本不会遭这份罪。
“对了,”詹雨又说,“那位程郎将也在,只是不知为何,站在屋外就是不肯进去。”
程新忌在屋外轻步走了几个来回,最后靠着墙席地坐下。
他脸上的伤草草上了些药,便迫不及待地来了这里,可是走到门前,他又胆怯地不敢入内。
范蔚熙既然不辞而别,那便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没有必要上赶着来讨人心烦。
屋内屋外隔着一堵薄薄的墙,程新忌抵靠着,仰头看着上方的横梁兀自出神。
这一战之后,他又得回朔方了,往后只怕与范蔚熙也不得再见,这份只有他们二人才知的不可言说,他会永远湮藏在心底,再不翻开。
程新忌默思默想,这一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地从身上流失,他抱紧了双膝,蜷在墙下被断情的折磨吞噬得肺腑剧痛。
心空成了虚无。
赵瑾进来时,就见程新忌一个人坐在地上,目光涣散地不知在想什么。
程新忌在余光中瞥到了一个身影,两人对视一眼,赵瑾先问:“蔚熙……在里面?”
“嗯。”程新忌点点头。
赵瑾看到他右半侧的脸,关心一句,“你这伤要紧吗?”
程新忌淡淡道:“无妨。”
赵瑾又问:“为何不进去?他歇了吗?”
程新忌避开了前面那一问,道:“他在等你。”
赵瑾忐忑地看着面前这扇门,顿停很久之后,还是迈出了脚下那一步。
范蔚熙闭目躺在床上,听到动静后迅速睁眼,对她笑道:“回来了。”
“嗯。”赵瑾低着头,站在原处不敢再进。
范蔚熙看到她这一身的血,眼中带上了忧,问道:“可有受伤?”
赵瑾仍是低头道:“伤得不重。”
范蔚熙问:“怎么不先去换洗一下?”
赵瑾眼睛一红,看了他一眼又垂眸,“我想先来看看你。”
范蔚熙道:“既然要来,为什么站那么远?”
赵瑾心尖骤地打颤,强忍着哭腔道:“看到你没事,就行了。”
范蔚熙探出右臂,对她招了招,“过来。”
赵瑾缓步上前,在脚踏上坐了,目光定定地凝视在他右手的纱布上。
血渗染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