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2 / 25)

有些难以消受,指尖湿`滑无法用力,他微阖了眼,下颌抵在对方肩`窝。

楚问忽然低声道:“睁眼。”

他下意识照做,半开半阖的凤眸中还含着茫然的水汽。

“看着我。”楚问说,“记住我。”

这句话与其是说在他耳边,更像是说在他身`体里。意识已然濒临边缘,他来不及细想对方话中的含义,只是费力点头。

“叫我的名字。”对方低沉的声线响在耳边,情绪前所未有地炽烈。楚问将他抱得很紧,几乎要将他周身筋`骨揉碎。

朦胧间他看向对方淡色的眸子,无比幽深、专注,专注地眷恋他,占`有他。

那力道不留余地,仿佛这是他们共有的最后一场日落。

可他已经什么也来不及想,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连生死之事都尽数抛之脑后,他只能感受到现在,感受到对方,那炽热的温度几乎将他整个人融化。

他失了声,最后几乎是喊出楚问的名字,连带着最原始的情愫与冲动,悉数冲破身体的囚笼。

满地狼藉。

他手臂无力从对方肩上滑落,直到后`背接触到坚固的床榻,这才长舒一口气。

可下一瞬他才无助地意识到,对于楚问来说,还远远没有结束。

最后的记忆已经模糊,数次昏沉,数次清醒,他们搭树枝之时天还亮着,后面夜深,已有烛火从窗边映进来。他不记得自己念了多少次对方的名字,只觉得那两字已刻在心底,化作鬼魂也忘不掉。

他记得对方的指尖划过银链,有些用力,颈间一周的位置都仿佛被灼烧一般,连带着刺痛起来。那感觉鲜明,却被其他位置的触感掩盖了下去。

唯独这次,他并未睡到晌午才醒,睁眼时不过清晨,楚问还沉睡在身侧。

喉间灼烧一般痛,他起身,却觉周身酸痛。屋中充斥着一.股略微奇异的味道,似乎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他像往常一样更衣束发,别无两样,晨光从窗间倾泻进来,远处传来宗门弟子晨练的声音。

曾经无数次想过最后的场景,后来他自己都觉得已经无所谓,可直到时间真正来临之时,他才恍觉放弃从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他知道此刻不能回头……但却隐忍不住。

就一眼。

摒息,回头,看见楚问的长睫微颤,像是做了一个不算太坏的梦,他呼吸一滞。

如果时间停留在此刻,他们今后,本该还有无数个如此的清晨。他还可以有许多机会送对方一些像样的礼物,可以把中间空缺的十年时间悉数补回来……

可如今,他只能用眸光记住这一切。

该走了。

但身体却不听使唤,逾矩而放纵。俯身,在对方额间落下极轻一吻。

他几乎是用尽自己毕生的毅力,逼自己一寸寸转身,楚问的面孔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远逝。一如他们在雪夜初见之时,一点点靠近。

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他心下无声道:

再见。

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初春的晨曦乍暖还寒。

第 89 章

第89章

昆仑山终年积雪, 纵然清衍宗已经如春,此处的冰雪仍然未化。他轻吸一口气,破开山下的结界, 缓缓向山上走去。

尤记之前背楚问上山之时,尖刀般的风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刮成筛子, 如今却莫名觉得周遭风雪小了许多,连身边那种强烈蛮横的压迫感也消失不见了。可转头看向周围, 被风霜压弯的树干分明没有丝毫的变化。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已经走上山巅, 远远看见神君正捋着白须坐于铜炉之前, 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