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的小花取出,捧在手心,递到宁云志手上,“麻烦将它带给我师父。”
极致的慌乱中,宁云志被周遭的烟尘呛得几乎说不出话,艰难道:“前辈,我并不知你师父在何处。”
“就在楼下,你们见过她的,她一直留在这里。”崔忪哑声说,“那个纸人。”
话音刚落,有一房梁横空砸下,挡在了他与众人之间,烟尘后的人跪在原地,却再也没了声音。宁云志下意识想搬开木梁将人救起,却被秦娘拦住了。
“留他在这里吧。”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发哽,“他不想被人看见他最后的样子。”
第 60 章
第60章
周遭房间迅速崩塌, 宁云志再也无暇他顾,只能转身朝木梯跑下去。
回头看崔忪的最后一眼,瞥见一个近乎恬静的表情。
这琴楼显然是以鲜花为支柱, 众人皆传此处神花的传说,却无人将其成功采来, 如今一旦神花被崔忪采走,琴楼也便失去了其内核, 刹那间分崩离析。
几人走到一层厅堂, 远远看见来时的那个纸人仍然坐在原处, 她看着周遭迅速坍塌的墙壁,黝黑的眼珠中似有茫然。
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看见有不少石子将她的身体划破,只能一直取来米糊一遍遍地将破损之处再次黏好, 循环往复, 却从未想过要走。
自从不知很久之前,她便一直留在此地,除此之外,她并不知自己的归宿将是哪里, 她忘记了很多曾经的人事, 也忘了自己来自何方。
宁云志捧着崔忪交给他的神花, 眼眶尚且发红,他年纪不大, 向来心智单纯,第一次近距离地直面生离死别的场景。上一瞬还好好站在面前的人, 如今竟已然被埋没在废墟之下。
他走到纸人面前, 将手中的花轻轻放置于对方的桌案上。
“这是崔大侠交予你的,是这琴楼顶的神花, 或许服下它,你便能拥有曾经的身体和记忆。”他的声音很闷。
纸人的动作十分僵硬,缓缓抬眼看向宁云志,又看向桌案上颜色艳丽的花朵,不知为何,竟萌生出某种似曾相识之感。
她伸手,试探性地伸向那朵花,随即将它嚼碎了服下。
片刻后,她的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苍白纸张制成的身体逐渐变为人皮的颜色,这变化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周而复始般蔓延,像是白纸从某一个点处逐渐融化,而人皮便立刻从那个位置补全上来。苍白的发丝从头顶缓慢生出,劣质的黑色珠子掉落在地面上,取而代之的是略显沧桑的人眼。唇间可怖的朱红逐渐斑驳褪去,丰满的唇部浮现出来。
如此她的真实样貌才彻底展现出来,如崔忪所说,她曾是他教习短剑的师父,但在酒楼中被人误给了毒酒,便周身融血痛苦身亡。而神花只恢复了她的身体,却并未将她留在曾经的年岁。
多年过去,她如今依然是百岁老人。鬓发斑白,身体瘦削,面色枯黄,眸间似有白翳。
她似是并不适应如今身体的变化,至少有半炷香的时间,眸子都是一片空白的,周身一动不动,似是忘记了如何使用自己的四肢。
秦娘无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扶住对方的手,轻声道:“前辈,你现在感觉怎样。”
老人缓缓朝这边看过来,良久用苍老且沙哑的声音缓慢道:“他在哪里。”
“崔大侠他……还在上面。”宁云志沉重说道。
老人的目光呆愣了一瞬,或许是由于年龄太长,她如今已然看不清东西,但眸中神色却依旧鲜明。
她的眸中含水,叫人一时间分不清是流泪,亦或是单纯的干涩使然。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谢谢你们将它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