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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去。

令他有几分惊讶的是,阳光很足,气温转暖,前几日深厚的积雪竟都缓缓融化,地面变得潮湿泥泞。

可明明离春季还远。

他飞到不远处的树枝上,枝杈由于忽然的重量颤抖几番,便有融雪化成的水珠低垂下来。

第一次在树间从上而下看下来,无比新鲜,他复而飞到高树顶,感受到阳光径直打在身上,浑身的软毛都发热起来。

远远地,他便看见楚问从木屋中走出,朝自己这边走来。

短短的时间里,对方已然将发丝工整束起,衣衫也规得整齐,仿佛刚刚晨间片刻的凌乱不过错觉。

楚问走到树下,抬头看他,并未催促,只是安静等着他看够了、飞下来。

斑驳的光影点缀在他一尘不染的白衣之上,连那长眸都像似一捧漾开的水,像是无意落入凡间的温柔神祗,在找寻他失落的瑰宝。

刹那间他不禁有些恍惚,这样的场景似乎很久之前便已然出现过,在多年前的清衍山中,在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清晨里,他们在树下紧紧相拥,甚至没有碍事的衣料遮挡。

没有许多的纷争、对立与勾心斗角,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

他忽地有些贪恋,站在树顶不肯下来。

过了一会,楚问拔.出尘霜剑,在树下练起了一套剑法。

他认得,这是清衍宗每个弟子入门之时学的第一套剑法,最简单,却也最基本。之前楚问常说,最普通的招式往往是一切的根基。

而他竟已将这套剑法忘了七八成,毕竟他已经多年未用剑。

鬼王刀用久了,甚至不适应长剑的手感,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他也曾在宗门大比中一剑敌数人,是剑术仅次于楚问的精彩绝艳。

尘霜剑在空中翻飞,剑身映出光影的形状,深厚的剑气横空破开,震得树枝都摇摇欲坠。

楚问身姿卓然,白衣被凌空剑气带起,风华无双。

快到晌午,他忽然觉得有些饿,趁着楚问手中刚停,便向下飞落到了对方肩上。

顺带着一片刚萌发的嫩叶,落在楚问的发顶。

楚问出去找能吃的东西,白鸽便落在木屋门口等。

有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这样的生活像极了归隐山林,如果有可能,似乎也美妙得很。

但吃饭便成了最大的问题,夏季还好,但在冰天雪地荒郊野岭中,连支草的影子都很难看到。

不一会,他看见楚问走回来,在屋旁架起一炉火,用铁丝穿了一只野兔放在火上烤制,一旁放置着一团清洗干净的野菜,放在锅中用清雪煮了一碗菜汤。

白鸽眼睁睁敌看着血淋淋的兔子在楚问的指尖翻转,不一会便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味道。

不禁有些疑惑,同样是烤兔子,为何在楚问手中就显得那般简单,可在他手中,便只能成为一片焦炭。

他如今体型太小,吃不下什么东西,浅浅啄了两口便已然饱腹,瘫在一旁的石桌上晒太阳。

不一会楚问吃完后,整理碗筷炉火。

日头渐晚,白鸽抬头,惊讶发现天边霞光赤红,与远处悬崖交界模糊,几乎要连成一体。

他去啄楚问的手,让对方跟自己到崖边。

狂风依旧从崖底吹上来,却不复前几日那般冰冷刺骨。断崖高耸,他们仿佛在平原,又仿佛在山间,云层变得如此低垂,低到仿佛他轻轻振翅,便能抬首触及。

他见惯了清衍宗山间的云雾,见惯了鬼界不见天日的黝黑。

却从未见过荒岭垂暮、雪原白头。

烈火般的云霞仿佛从崖间凭空升起,在天边翻涌,侵略了云间,复而远去,直至略显昏暗的视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