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放轻了声音嘟哝道,“不过要我说,这不就是作孽。”
另一人放低了声音问:“之前这里发生的事,你也听说了?”
那人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道:“据我所听说,当年血洗珠湘楼,屠杀朱氏满门的根本不是鬼主,而是华向奕。”
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几乎难以听闻。
青鸟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他们身后,直到二人拐出暗廊,循着长阶缓慢走上。尽头通向室外,豁然开朗。
荒原中立着一处青色的帐.篷,一侧生起一人高的火焰,有一道士坐在火焰之前,拂尘轻扫,口中喃喃念着什么。
而在帐.篷之外,遍地皆是淋漓的鲜血,有人驾着一辆沉重的马车缓缓驶走,一路上都有鲜血从马车缝隙中淌下来,渗进地底。
其中载的大概是已然做成人皮鼓的少女尸体。
篝火正前方放置着三面精致的人皮鼓,鼓面纹理细腻,尚未皲裂,边缘处还沾着些许血迹,而鼓面之上赫然是那红色花钿的形状。
火焰四周立着许多木桩,不少少女被捆在上面,但大多冷得昏睡不醒。
那两人提着巨大的鸟笼,掀开帐门,朝里面喊道:“药给我!”
里面扔出来一袋灰色的丹药,二人将其投入鸟笼中。
片刻后,服过丹药的鸟都缓慢发生了变化,身上羽毛逐渐消融,身体慢慢变大,直至恢复了少女的形状。
笼子装鸟本绰绰有余,但将许多人锁在一起,便颇有些逼仄,甚至连四肢都难以伸展开。少女的哭声此起彼伏地传来,那灰色丹丸似乎还有令人失力的作用,她们似乎连手都很难抬起。
青鸟趁人不注意,缓缓落在了帐顶,只见片刻后有一黑衣人从帐中走出,一手握着带血的尖刀,朝着火焰旁的紫衣少女走过去。
紫衣少女双眸绝望地睁大,眼泪无声向下流,身体却无法挣动分毫,“不要,求求你。”
却没想持刀的黑衣人竟然真的停下了步子,动作停顿下来。
良久,他缓缓开口:“我也不想如此,只是这千百亡魂作祟,周遭百姓不得安生,总要让他们安息。”
与此同时,少女终于睁眼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震惊道:“是你……”
黑衣人并未应声,他手中利刃缓缓搭上少女的后颈,沿着那处红色花钿的纹路逐渐环绕。
鲜血流下的瞬间,少女的眼中却并无惊恐,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的位置。黑衣人动作一顿,不详的预感从心底缓缓升起。
电光石火间,他还未来得及转头,就只觉一.股大力撞上了自己的脑后,瞬间眼前一黑,尚未来得及防备,手中的刀刃也掉落到了地面上。
周遭喧闹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他却头脑昏沉难以听清。
他身后探向后脑,摸到一片湿润,刹那间怒从中来,拔.出腰间长剑就要向前刺去,但在看清眼前事物后,动作却不由得一顿。
撞击他后脑的并非是手持兵器的人,而是一只很小的青鸟,那只青鸟如今正落在木桩旁,用尖嘴去啄捆住少女的麻绳。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以至于直至绳索彻底被青鸟咬断,都没人上前去阻拦。
被解开绳索的少女撒腿便跑,青鸟也展翅欲飞,却不想下一瞬忽然被一.股大力按住了后颈。
青鸟的羽翼被黑衣人重重地拍在木桩之上,双翅被木刺划破,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来。
他顺着这个角度艰难地看清了黑衣人的脸,身体却在刹那间愣住了。
——正是华山医修掌门华向奕。
之前已然猜测此事与华山派脱不开关系,但却不想华向奕会亲自把控人皮鼓一事。
“怎么会跑出来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