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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有记忆以来,向来都是别人请她帮忙探药、医病,从未想过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一夜后,竟还会有人来想着她。

因此姜汤送过来的第一瞬间,她下意识便觉得是宁云志让她帮忙探药,完全未作他想。

秦娘双手捧起碗,似是有几分珍视,随后将其中汤汁一饮而尽。

宿回渊拿起另一碗,也尝了一小口。

却不想吞下去的刹那,只觉眼前一黑,剧烈地干咳几声,差点将其悉数吐出来。

“你不觉得苦吗?”他看向面不改色的秦娘。

秦娘咽了咽口水,脸色似乎比平日里更要苍白一些,像是还沉浸在刚刚的心有余悸。

“觉得。”她轻声说,“火太大,烧干了。但毕竟是一番心意,免得浪费了。”

后来,便是秦娘一个人喝光了两碗,她单手捂住喉咙,抑制住想吐的欲望,幽幽道:“下次,还是不要有这番心意比较好。”

宿回渊从秦娘处出来时已是正午,清衍宗弟子都下山用午膳去了。宿回渊逆着人群往山上走,周遭愈发清净。

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楚问不在,整个清衍宗都索然无味了许多。

兜兜转转,等到回神之时,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一栋颇为典雅的房间前。

——正是十年前,自己在清衍宗的住所。

他这次回清衍宗之后从未来过这里,虽然此处与楚问的住所相距极近。

原因无他,只是不想将自己与曾经的宿回渊牵扯起来。

房间年头久远失修,屋顶甚至有处漏雨,他十分怀疑某个狂风骤雨的夜里,屋顶真的会整个被掀走。

可就在如此的情况下,庭院却干净得有些过分,像是常常被人打扫清理过。

会是谁呢。

他缓缓走进去,地面上铺着浅浅一层松针,走上去的感觉很奇妙。

楚问曾经跟他说过,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练剑,就不会摔得太惨。

房檐已然破损,但他还记得自己曾经很喜欢坐在房檐上等楚问过来。那时候他身体状态尚且很差,没法与清衍宗的弟子同样修习,楚问便会在傍晚带他练剑。

楚问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典范。自己练剑从不嫌累,但是教起别人的时候,耐心多得仿佛用不完。

走进室内,陈设与自己离开前相差无二,空间不大,一侧墙壁前摆着两张拼在一起的桌案,是因为他不喜研习经法,楚问便坐在旁边跟他一起。

……

每一方寸、每一瞬息、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与那人脱不开关系。

宿回渊觉得有几分压抑,正想离开,却发现角落里有一颗小小的银珠,尚未蒙尘,应该是刚掉落不久。

银珠上面带着一.股极其清淡的雪香,是经年日久沾染上的香气,极淡,却不易散。

应该是楚问的东西,只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宿回渊将其拾起来,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宁邱?”

他猛地转头,只见楚为洵正站在他身后。

楚为洵轻声道:“听闻你昨夜回来了,还想着去看看你,没想到先在这里遇上了。你……为何会在这里?”

“恰巧路过,有些好奇,便进来看看。”宿回渊答。

“原来是这样……”楚为洵笑道,“你新入清衍宗或许有所不知,这是宿回渊之前的住所,我经常前来打扫,你倒是头一个会主动进来的人,其他人对这里都唯恐避之不及。”

“为何要过来打扫?”宿回渊问,“他杀了你父亲,你不恨他?”

“当然恨。”楚为洵冷声道,“我日夜恨不得将其手刃,抽筋剔骨,为他报仇……”

“但每次当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