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是相敬如宾,一个在外拼搏驰骋,一个在内主持家务,看似像是一对模范夫妻,却没有夫妻之间的那种默契与爱。
更别提,商旻深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公众视线内,他是风头正盛的企业家,是天道酬勤的创业者,也是潜在的钻石王老五……人们哀婉着他名花有主,可他的“主人”却从未拥有过这朵花。
钟臻只获得了一种“展示权”,虚荣够了,就得把花插回肥沃的土壤里,让花完全绽放,吸引最终的归宿。
“哎——”刺痛让钟臻下意识地低吟,将花丢在一旁,视线放在食指侧方,那里刚被花刺蛰了一下。
血珠迅速从伤口里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一堆剪落的绿叶上,是无声的。
玲珑听到他的声音,关切地看,随即抓着他的手指,带到清水下冲洗,“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有心事啊?”
“没,”钟臻抿抿唇,“就是突然想到有点事要做,得出去一下。”
工作日的订单通常从中午开始,玲珑爽快地同意,“那快去吧,什么事啊这么着急,还让你负伤了?”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凉水的冰凉让钟臻稍微清醒了些,头疼也有所缓解。他脱掉围裙,重新穿好大衣,拦了辆出租车,风驰电掣地往城西赶.
秋天,商旻深的公司搬家,搬到了城西科技区。
这里汇集了几个互联网大厂和无数初创公司,商旻深的公司也是其中之一。
二十三层是大楼的中段,他们和其他三家科技公司共同坐落在这一层,互相是竞争者又是几个大项目的协作盟友,关系有些微妙。
虽然公司里单独隔出一个房间作为茶水间,但卫生间和垃圾间都是几家公司共用的。
商旻深一早上心不在焉,反复琢磨着钟臻的那句“我们离婚吧”,越想就越委屈。
卸磨杀驴,恩将仇报,铁石心肠,拔.屌无情……
等等,似乎也没到“拔.屌”那一步……
真是烦,钟臻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商旻深有些阴暗地想。
他倒也不讨厌钟臻,但也确实谈不上喜欢,毕竟他们之间相处得时间实在是太少太少。
老师去世那天,他作为钟家儿媳,出席葬礼。
钟臻面无表情地接待着前来吊唁的人,抱着老师的遗像,体面又面色沉重地伴老师下葬。
等宾客散去,商旻深看他走进一间黑着灯的休息室,他在门口等了好久,都没听到里面的声音,于是不放心地进去查看。
钟臻正跪在地上,咬着手背哭泣。
商旻深抱着钟臻的肩膀,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不停地抚摸着他的头发,重重顺过他的后背,好让他哭得更放肆更酣畅一些。
那天钟臻在他的怀抱里哭到睡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表情却拧着说不出的忧伤。
商旻深斗胆,在他的眼皮上落吻,祈祷他一夜无梦。第二天,他独自在休息室的长椅上醒来,鞋子并排放在椅下,身上披着钟臻的西装外套。
那上面有很好闻的香气,他蛮喜欢的。
似乎从那天开始,钟臻的话变得多了一点,照例每天为他准备早饭和宵夜,但每次的菜肴都更精致了一些。
又过了几天,钟臻左肩上的孝徽还没摘掉,告诉他,自己想要开一家花店。
商旻深替钟臻感到高兴,他总担心钟臻成天闷在家里,会慢慢跟社会脱轨,于是表示赞同。
为了让自己的赞同更有效力,他将自己的储蓄卡交给钟臻,告知密码,希望能帮忙度过捉襟见肘的启动期。
可钟臻却流露出一种失落的表情,商旻深对钟臻的了解不深,也猜不到钟臻每种表情的具体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