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头露面的,手里得有点钱。”
这番话让商旻深更加内疚,他太忙了,忙到连老师的病情发展到什么阶段了都不知道,只能用简单粗暴的方法,提供想当然的帮助。
他摸了摸鼻子,“抱歉……”
“你没有错,不用这么说。”钟臻善解人意道。
气氛有些尴尬,两个人不算很熟,仅仅打过几次照面。
“那个,我得先走了,得去见客户,”商旻深起身,客套地道别,“很感谢你愿意跟我出来,耽误你的时间了吧?以后老师有任何的困难都可以跟我说,如果我不能提供直接的帮助,也希望能帮忙想想办法。”
钟臻没有起身送他,独自坐在那儿,斟酌,斟酌着。
“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他说。
“太好了,”能在老师弥留之际为他做些事情,商旻深感觉欣慰, “说吧,只要我做到,我一定帮忙。”
钟臻仰着头,薄薄的眼镜片上映出商旻深暗色的影子,“跟我结婚。”
这便是这段合约婚姻的开始。
他们约定初次婚姻有效期为三年,如果三年之内,老天保佑,老师没有离开——那么合约期将继续延长。
反正商旻深一门心思都扑在事业上,也不认为自己有谈情说爱的心思;而钟臻……钟臻是怎么想的他从来都不知道,也没有问过。
钟臻是这段婚姻的发起人,商旻深有理由相信钟臻在提出这个想法时就已经做好了面对种种后续问题的准备。
商旻深一直以为,钟臻有他自己的想法。
事实证明,钟臻的确很有想法,三年前提议跟自己结婚,老师得以彻底放心,含笑离世;
三年后,钟臻提议离婚,想要终结和商旻深的关系,从此与他泾渭分明地生活。
商旻深僵了一阵,浑身肌肉都在听到那个词的瞬间冰冻,血液缓缓慢慢地流,心脏波澜不惊地跳。
唯一波涛汹涌的,只有商旻深的大脑。
离婚。
蛮横地占据了意识的全部,有那么一个瞬间,商旻深怀疑自己并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是什么意思,离婚。
分离,婚姻。
前者他学不会,后者他搞不清。
离婚。离婚了钟臻会住在哪里,他呢,要搬家吗?
他们还能见面吗,见面的话,钟臻会不会害怕尴尬,假装不认识他?
过了很久,商旻深听到了客厅里钟表秒针的转动声。
咔哒,咔哒,接着他的身体逐渐恢复知觉。
“嗯,”他清清嗓,看向钟臻,问,“为什么啊?”
这三年我们相处得不是还不错吗?
我从不会干涉你的事业和生活,我的所有积蓄都放在你那里。
我赚了些钱,你提议买套房子,我们拥有了一个家,装修都是你说了算。
我的工作很忙,但还是每晚回家,出差时也会给你打电话,从不跟女同事或者男同事交往密切。
我的指间还有我们的戒指,从没有想过要脱掉它。
为什么啊?
钟臻望着他,眼睛里不再有光亮,说:“我累了。”
商旻深笑了一下,嘴里分泌出苦味,他点点头,“累了,所以要离婚吗?”
“是这样的。”钟臻抿唇,无奈道。
商旻深不懂钟臻为什么会觉得累,他分明才是家里更累的那一个。
每天醒来,睁开眼睛,脑子里随即涌出一千件事情等着他去做。他负重前行,但一想到背后有个家庭,有自己的公司还在指望着他,他便不敢喊累。
钟臻的一句累,瞬间将他的无声奉献贬低得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