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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钟臻不解。

“新春伊始,万象更新,阿爹该给自己买件新衣服才是!”

“啊?”钟臻咋摸着这话,哪个老百姓能每年都买新衣服呢?

他再次确定,小傻子出身不凡。

钟臻问:“小深,你还记得你的其他家人吗?除了阿爹,你的阿娘,或者你的兄弟姐妹,你还有印象吗?”

小傻子怔怔地望着阿爹,心里也是一阵错乱。

其实不光是方才以及昨晚,最近他的意识里总会突然溜出一些没头没尾的片段。

他总是晃神,依稀间看到层层叠叠的金色屋顶,他看到太阳从最东边的金顶间升起,从最西边的金顶间落下,他曾无数次的走在这中间的空间里,却从没看过太阳从屋顶落下后,究竟去了哪里;太阳在屋顶里面升起前,又是什么形态。

他记得身边总有个人陪着他,他叫他“张公公”。张公公会检查他写下的每一个字,画完的每一幅画,然后事无巨细地问他,为什么这么写?为什么这么画?有没有什么含义,是不是有谁想要拉拢他?

他记得自己总要吃药,磕头,看人脸色;这么多人里面,只有夫子对他最好,时常夸他聪明。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在花园里玩,听到扑通一声。

后来听说,那位夫子投井而亡了,原因不明。

他时常意识到自己很危险,也时常觉得自己幸运。他不理解为什么。

小傻子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其实有两个人,一个人正在吞噬另一个人。

令人惋惜的是,被吞噬的那个人,正是现在的他自己。

这很可怕,小傻子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

于是,小傻子只好抬起脑袋,故作天真,“没有了吧,阿爹。”

他看着钟臻,两种思绪不断在脑海里打架,“小深只有阿爹,小深最喜欢阿爹了!”.

从家到村里的那条路,他们一天要走两趟。

钟臻问小傻子一些事,小傻子答;小傻子也问钟臻一些事情,无论有多愚蠢,钟臻也会不厌其烦地回答。

他们有时去卖鸡,有时卖羊,有时卖猪。

再过两年就是新年了,家里的成猪也卖的七七八八,还卖了两头种猪。小傻子觉得钟臻心里应该是高兴的,杀猪的速度越来越快,力气也越来越大。

跟着钟臻卖肉的这些天,他对血的恐惧也逐渐稀薄,想来是见得太多了……

卖掉那只被搓的白白净净的猪的时候,小傻子抱着小狗跑开了,说要去附近逛逛。

钟臻知道他心有不舍,觉得挺好笑。

不过,见到小傻子走了,那头猪也明显更加放松,神情惬意,扭着大腚走到他的杀猪刀下,慷慨赴死。

倒也惹得钟臻和卖主笑得不行。

也许,对那头猪来说,死是一种解脱。

与其担惊受怕、看尽眼色地活,不如潇洒坦荡,从容自得地死。

钟臻将这样的想法当成笑话讲给小傻子听,小傻子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

随后,若有所思道:“也许吧。”

也许吧——

一语成谶!

谁知两年之后,小傻子找回身份,洗去前尘过往,风风光光地回到了都城,回到普通人一辈子都进不去的金宇楼阁之间。

三年之限已至,商旻深从容选择了坦然赴死,仿佛数年之前的某个灵物的预示。

那一天,小傻子挥着长剑,刺向坐在龙椅上的兄长,“阿兄,我要你处死钟臻!”

“小深,你不是也喜欢他吗?”阿兄勉强挤出微笑,“阿兄答应你,只要你今天放过我,我就成全你们俩,可以吗?”

“处死钟臻!”剑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