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对凡人的武将不敢兴趣,因为哪怕武将有官印,也很少有人能与妖怪干上几十个回合。
禾城这地界里,不是牛圣婴傲慢,在他看来能和他打得难解难分者,除阿萍外无二。
现在这开口的傻乎乎的大个女人,明显不机灵。
那火箭在他看来……
“这火箭骚扰人可以,但作为守城兵器才合用。”
“这箭拿来守城效果会翻倍。”
两道人声道出了牛圣婴心中所想,女声他听出来是阿萍,男声则是……
牛圣婴垂眸赏赐了一眼过去,忘记一个蜜色皮肤猿臂蜂腰的高壮男人,身着一身皮甲。身上血气不多,气质却凛冽地像是一把寒兵利器。
这是阿萍捡来养大的野小子中的一个?
没想到还能有一个能看的。
牛圣婴没和这些阿萍收养的小家伙们频繁接触,却没想到一个野蛮生长的孩子能露出几分名将色彩。
他竟然与他和她想到了一处,在凡人里不算蠢。
牛圣婴的关注很直接,难得正眼瞧了一个人,被瞧的人能不察觉吗?
枭奴被其看得一僵后,很快放松身体朝着养母看去,看她是想自己说下面的内容,还是让他来。
见阿萍看他眼带鼓励,枭奴顿了顿道:“守城时,除开热水、金汁外,现在还可以用火箭。”
“也是贵一些的打法。往地下攻城的士兵身上倒下油膏,然后射下火箭,敌人痛极失去理智后,无论是敌方将其官兵斩杀,还是受伤士兵冲回去乱了军阵,对我们都是有利的。”
在场人都不傻,哪怕阿萍这个没上过战场的,也知道他没明说的话。
阿萍家在这个年代里,算是小康之家,起码天天肚子里都能混些粮食,却也在遇见小牛精之前没有隔三差五沐浴的机会。
联想到官兵的卫生条件,那油头油肤沾上了火,那必定是燃得很快的。
再或者换成枭奴的另一种说法,敌方将领先一步将身上着火的人射杀,这士兵也是人,瞧了将领的无情,哪怕聪明的人心里有数也会觉得胆寒,动摇军心。
接下来看军队是否还能令行禁止,就看将领的各人能力了。
冲着枭奴这番见识,阿萍就想夸他一番,却没成想她还没开口,又听见枭奴继续说:
“这火器瞧着现在还没做到极致,我瞧着要是以后变得威力更大了,倒比水攻有用。水攻的打法容易使占领下来的地方爆发瘟疫,火攻的打法却好,死了人口牲畜,战后捡起来撒上石灰埋了,干干净净。”
一句干干净净说得明白也说得冷漠,让在场者侧目。
牛圣婴的眼睛在阿萍身上和枭奴身上打转,琢磨出一句阿萍这地里总算出了个好庄稼,便带头夸了枭奴:“不错。”
对于这位在自己幼时千里追杀养母和他们这堆兄弟的妖怪,枭奴对着牛圣婴,心里是有着些阴影的。
小小地道了一句多谢,枭奴又满眼濡慕地看向阿萍,自己的养母,想着她是不是会夸奖两句自己。
阿萍:“你是将才,今后期待你的表现。”
夸了枭奴一句,阿萍不由想到远在西梁女国求学的禾蓁。禾蓁与枭奴都是他的养子,出身也各有各的悲惨,但……
应是有些不恰当的,可阿萍还是想说这俩兄妹真的像是在小花盆里病殃殃的多肉和在室外供破水泥地的多肉。
一个小心着呵护生怕长歪,一个却是随便给口吃的,看两眼,就能茁壮生长。
又想想被枭奴带大的诚郎、慧郎,她大抵带孩子的技能是不如他的。
慧郎这个存在感不高的孩子,貌似最近两年成家结婚了,虽然平平淡淡,可小日子也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