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衣衫凌乱坐在门口地上,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他接着打靳明嫣的电话,这个动作成了他手指的本能,终于等到靳明嫣开机,却立即被拉黑。他在微信上给靳明嫣发消息说对不起,说他没和任何人谈过恋爱。
风雨越来越大,陆同舟出门去云芳的坟前,这个土堆里没有云芳的骨灰盒,空荡荡的,可陆同舟还是放下伞,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泥印子留在他额头那一块。
雨水顺着陆同舟的脸往下滑。
陆同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他妈说,沉默了很久,直到脸上有些热气,眼泪掺和进雨水里,一滴滴落在地上。
“妈……”
陆同舟叫了一声,又沉默。他已经快要忘记云芳的长相,很久以来妈妈留给他的就是一种感觉,每每他想要放弃的时候,总觉得妈妈有一双手在托着他,不让他往下坠。
“妈,你一定知道我想说什么,你也一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又是长久的沉默,空荡荡的坟前响起陆同舟一声轻微的哽咽声,“……我喜欢她。”
“对不起啊,妈妈。”
突然,风停了,雨停了,陆同舟压抑着声音跪在坟前哭。
陆同舟下定决心,无论是京都还是外国,只要靳明嫣愿意带着他,他就跟着去,他这一生注定了要花费所有情感与精力去追寻一种归宿感,现在他终于在靳明嫣身上找到了,于是不想再动荡不安,不想再流浪。
偏偏所有的事情总不能全部如愿。
陆同舟起身的瞬间,一个粗布麻袋猝不及防套到他脑袋上,视线一黑,不知道多少个人的拳打脚踢落在他身上。
陆同舟蜷缩在地上一口一口往外吐血的时候,他只想着,靳明嫣一定在等着他,等不到,总是等不到,她一定很失望。靳明嫣的眼睛很漂亮,亮晶晶的,似乎永远不会黯淡,他不想看着这双眼睛黯淡,可有的时候,他真不知道该不该埋怨命运。
中午大家都吃完饭的时间点,陆同舟剩了半条命被送进医院,手术室外王妩泪眼婆娑,何阿美请了最好的医生专家过来,最终手术做了十个小时,陆同舟转入重症病房。
成江海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靳明嫣,王妩阻止他,成江海很不理解,以为王妩还在对靳明嫣不满,发着脾气大吼让王妩别管。
王妩一直摇头,“你不了解舟哥吗?他不想让靳明嫣看见他这个样子的。”
说着说着,王妩情绪崩了,哭得特别伤心,“你不了解他吗?自尊心是他半条命,靳明嫣成为了另外半条,你别让他整条命都没了!!!”
成江海愣住了,而后郁闷地在墙上踢了几脚,“操!操操操!”
三天后陆同舟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问成江海有没有把他的事告诉靳明嫣,成江海否认,陆同舟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同舟身上全是伤口,伤得最重的是一双腿,再严重一点后半辈子就要坐轮椅了。成江海既心疼兄弟,又觉得憋屈,“操,老子接下来还要给你把屎把尿,你就说怎么感谢我吧。”
陆同舟虚弱地闭上眼睛,“以身相许是不行的……哦。”
成江海恶寒,“去死。”
过了几天,陆同舟的情况渐渐稳定,他们才分析这件事是谁干的,分析来分析去,答案简直呼之欲出——宋昌衡,或者说宋昌衡他哥宋立衡。
这是一回落星镇就盘算着要陆同舟的命呢。
成江海脸色阴沉,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杀气,“我早晚有一天要弄死宋昌衡这个狗|比。”
“吃饭了。”王妩推开病房门进来,“弄死谁?死死死,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成江海收起身上的戾气,大爷似的躺在榻榻米上,“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