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
汪大治频频往外探头,一会儿担忧起那人是否会如期到来,一会儿又烦恼起宋蕴的抓贼计划,如此反复数次,同伴终于忍不住了:“你别乱动,惊了人便不好了。”
倘若这次事情顺利,宋掌柜许诺他们每人二两白银,既不用他们抓贼,又不用他们做事,只需露个面,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生意,可不能被搅和了。
“我紧张。”汪大治小声说。
话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汪大治精神一振,立刻直起腰来,听对方问:“生意可还好?”
“好!生意可好了!这香粉不愧是出自香思坊,价钱还便宜数倍,那些夫人小姐不知道有多欢喜呢。”
“可不是,没几天就把那些货卖光了,兄弟,你看这次能不能多给些?”
货郎们七嘴八舌的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往那人身上瞟,力求将人看得真切,仔细记下容貌。
那人冷哼一声,想嘀咕什么又没敢,见四下无他人在场,匆匆翻开包袱:“还是老价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汪大治捧起一瓶香粉仔细嗅了嗅,惊呼道:“怎么还比之前浓了些?”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本欲围上来的衙役瞬间停下脚步,那人被吓了一跳,慌张的瞪了汪大治两眼:“你叫什么?这次有两种,是香思坊研发的新品,上次那种的也有……都给我闭上嘴,别再叫唤了,叫人发现,咱们都讨不了好。”
话音刚落,几个货郎已经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摁在地上。
赶来的衙役连忙上前帮忙,一边收拾证物,一边按住嫌犯,顺势堵上了他的嘴,莫绫跟着宋蕴走在最后,见场面用不着她,不由得有些遗憾。
“如此也算是人赃俱全,不过,恐还有一事要麻烦大人,”宋蕴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冷,“须得大人跟我走一趟。”
县尉姓周,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听宋蕴说罢便觉得十分迷茫:“既然人赃并获,宋掌柜还要让我去哪儿?”
他顿了下,连忙道:“咱可是正经做官的,不搞前县令那一套,宋掌柜可别坑害我。”
宋蕴哭笑不得:“大人跟我去了便知。”
周县尉磨磨蹭蹭不愿去,直到夜色里传来一声轻咳,他立刻站直身体,大义凌然道:“宋掌柜请带路。”
眼看着路线越来越熟悉,被抓的嫌犯脸色惶恐,挣扎着便要逃跑,被衙役们一把按住。
转眼间,刘氏香铺近在眼前。
周县尉一脸懵:“宋掌柜这是……”
宋蕴轻笑道:“不瞒大人,民妇对气味格外敏感,唯恐抓到的这名嫌犯只是中间人,特意多了一个心眼,在城中仔细寻觅,终于寻到了些许痕迹。”
她抬眸看向刘氏香铺,声音淡淡:“仿品的源头就在这儿,不知大人敢不敢进去搜?”
周县尉退后一步。
“宋掌柜,犯人还未审问,无凭无据便私闯民宅,这恐怕不合规矩。”
宋蕴早知是这样的结果。
可她根本等不到第二日,只要这小厮今日没有回去,刘庚必然会有所警觉,将所有证据隐藏。
眼下便是最好的时机。
宋蕴不想再等,也不能再等下去。
恰在此时,后院升起浓烟,不多时便呛得人干咳不已,隐约间还能窥见火光。
夜色里,不知谁喊了一声:“走水了!走水了!”
刘氏香铺的后院顿时乱成一团,附近的街坊也被惊动,匆匆提着水桶走出大门,赶去救火。
怎会这么巧?
周县尉愣了一瞬,下意识的看向宋蕴,却见她在朦胧夜色里,隔着层烟雾,笑意盈盈如春水。
她问:“大人不去救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