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从黏液中滑了出来,江天脸色惊怵,立刻将人抱了起来。
“是遥哥。”他压住涌上来的晕眩说。
时二叔一听,全身一震,“小、小遥……”他差点站不稳,眼神也睁得快要跳出了眼眶。
“他还活着,快送他去医院。”栾溯立刻说,又低头扫了眼地面的大鱼,“还有他,把他也送过去。”
江天心情恍惚,低头又仔细看了几眼。如果遥哥在这里,那地上的大鱼实际上是……卞俞。
他们怎么在这里?又遭遇了什么?
但现在来不及探究谜底,他抱起时林遥,转身就朝医院狂奔。
十天后。
医院病房。
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人正躺在病床上,他的手指轻微颤动了一下,方安娜注意到这一动作,一怔,又见面部白色绷带之间睁开一双眼睛,顿然大喜。
“遥哥!遥哥醒了!乔医生!乔医生!”
她强忍住眼眶里的眼泪大喊着,又赶紧去查看时林遥的情况。
时林遥躺在床上,双目恍惚。天花板,消毒水,绷带。映入眼帘的物体的实感将他从脆弱缥缈中拉扯出来,他的意识也在身体中一点点复苏。
等乔医生过来,又是一系列检查。
时林遥一直默不作声。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僵凝住了,他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回忆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
“卞俞呢?”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问。
“还活着。”乔医生帮他从床上坐起来,并递给他一面镜子。
时林遥照了照镜子,看见自己全身缠满绷带,好像一只木乃伊。
“你被发现的时候,脑子都快流光了。”乔医生说,“还好江天及时把你送到医院,不然你就真的死了。”
“卞俞他真的没事吗?”时林遥低声喃喃,“他现在在哪里?我想见他。”
他还记得昏迷之前,卞俞的头在他眼前爆炸开了。但现在乔医生说卞俞还活着,让他在担忧之余,也不由得怀疑之前看见的场景是他产生的幻觉。
一回忆,心脏一阵悸动,随之而来的是令他寒噤的恐惧。
“你在担心他之前,还是先关心自己吧。”乔医生不满地挑起眉,“你差一点就死了。换作以前的你,早就在韩家死了几百回了。”
“我现在不是还活着吗?”时林遥也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虽然身体还疼,但这就是他活着的证明。他的头发肯定是全掉光了,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多补脑子,头发很快就会长回来的。
乔医生简直要气笑了:“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你救出来!”
看着自己使尽浑身解数救回来的人,对性命毫不珍惜,反而只顾着担心别的男人,乔医生心口就一阵郁闷。
“我知道,”时林遥放下镜子,松了口气,眼神亮亮的,“我一直相信你,乔医生。”
听闻此言,乔医生心底略显欣慰。
“你被送过来的时候,整个脑袋都碎掉了,脑浆也流了一地。也幸好你的脑浆流了出来,是它们救了你一命。不然你将直接被污染,早就化成一滩黑水了。”
“原来是这样。”时林遥严肃地点点头。
他昏迷之前,脑袋还是完好了,脑壳还没被掀开呢。只有被污染死掉的脑子不停朝外流。
现在看来,应该是爆炸炸开了他的脑壳,就像咬破的爆浆麻薯一样把脑浆也炸出来了。
“除了脑袋,我其他地方好像也受伤了。”时林遥垂眼看了看,他四肢上也缠满了绷带。
“你差点被炸成碎块。”乔医生露出诡秘的笑容,“还好我把你补回来了。”
“我就知道乔医生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