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的溫馨脈脈難言,簡直就像是……
他期待這幅畫面,已經期待了很久一樣。
林譽都沒想過自己還能有鼻子一酸的一天。
陳雲舒淚眼婆娑,“林澗,你是不是……是不是一直都不喜歡我?”
這個從小美到大,把精致當做畢生追求的女人很少有這樣狼狽的時候,發絲松散,眼淚橫流,唇瓣開裂起皮,纖瘦的手指抓着兒子的手。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錯的,也覺得我不配嫁進林家,不配做一個母親?你是不是也是像你爺爺那樣想的?”她嗆咳起來,渾身顫抖,“我只是……只是想追求夢想,我有錯嗎?”
“好了好了……”林譽安慰。
“林夫人,”謝岫白不耐煩了,“您又想把什麽帽子扣在林澗頭上?”
林澗低聲道:“小白。”
再說兩句陳雲舒就真暈過去了,陳雲舒身體承受不住,他也還有話要和陳雲舒說。
謝岫白不滿:“她脆弱她就有理全世界都要讓着她嗎?這是什麽道理?我真的不懂。”
“——誰阻止她去追夢了嗎?林家每年給她辦畫展、參加慈善晚宴、參加拍賣會、買藝術品買珠寶的錢少了嗎?”
“誰說她了嗎?哦,你爺爺說了,那關你什麽事啊?真就爺爺和媽掉河裏先撈誰嗎?”
林澗:“……你少說兩句。”
“冷靜不了,我忍她很久了,”謝岫白難得對他沒好氣,他轉向陳雲舒,“林夫人,我真想和你說一句,你想當藝術家,可以當然沒問題,本來就沒人攔你,現在林澗爺爺也不在了,更沒誰攔你了,你愛當就當,我完全尊重你的理想你的追求你的個人意願,你沒時間也不想管兒子,也可以,反正他也這麽大了,不需要你這個媽也餓不死。”
“但你不能既追求了夢想,又成功轉嫁了帶孩子的煩惱,還指望你沒養過一天的孩子當個孝子賢孫,事事對你言聽計從,溫順貼心吧?木偶人都沒這麽糟蹋的!”
“你能不能把他當個人?他和你那些藝術品和畫不一樣!”
“人不能這麽貪心你知道嗎?”
林譽原本幾次想打斷謝岫白的話,都被他密不透風的語句堵了回來,聽到後面,喉嚨幾陣幹澀,只能更緊地握着陳雲舒的手。
陳雲舒被他說得臉色煞白,眼睛幾欲閉上,快要喘不過氣來似的,林譽正要去找醫生,她忽然睜開眼,盯住林澗,執拗地問:“林澗,我要聽你說,你是不是……”
“不是。”林澗說。
陳雲舒堵在胸口穿不上來氣的堵塊在這句毫不猶豫的話語裏消散,她露出一絲笑容,握緊了林澗的手,正要開口。
林澗緊接着說:“母親,其實您不用擔心這些,我完全尊重你的個人意願和選擇——”
他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垂下眼。
陳雲舒仰望着他,完全能看到他垂落的純黑的額發,還有額發下,輕煙一樣朦胧散開的碧色瞳孔,輕飄飄地落在她臉上。
她這才發現林澗的臉色看上去不比她要好多少。
陳雲舒被他看得莫名不安,将将要揚起的笑容就這樣消散了。
林澗握着她的手,用一種很輕的,呵護名貴瓷器一樣的聲音說:“我依然很感激您,從前是因為爺爺林叔和陳嘉,現在還有小白——無論發生什麽,這世界上總有我喜歡的人,這樣讓我覺得這個世界是很好的,值得我為了它停留的……”
“所以我完全尊重你的選擇,尊重你的自由——無論是選擇做我母親還是成為一個藝術家的自由,亦或者是放棄掉一部分自由做弟弟的母親的自由。”
“這些都是您作為一個獨立的人應該擁有的權利,不能因為我是您兒子就自私地剝奪掉您追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