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澗沒有回來。
謝岫白維持着推開門的動作,艱難地眨了下眼,只覺得眼眶酸澀。
他關上門,把鑰匙放在門邊的垂耳兔擺件的大耳朵裏。
金屬鑰匙和垂耳兔的陶瓷大耳朵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叮當聲——這種兔子還是他們剛搬來的時候買的。
剛入住的時候,整個房子只是空殼,他們去添置日用品,謝岫白想偷偷買情侶款的毛巾,于是選了和林澗相對的水粉色的毛絨毛巾。
林澗對這件事感到非常不理解,謝岫白開玩笑說猛男就要用粉色,于是,在路過一旁的貨架時,林澗看到了這個肥嘟嘟的陶瓷兔子,順手就把它放進了購物車,開玩笑說給謝岫白找個心靈伴侶,謝岫白被感動得臉都綠了。
其實兩人都不喜歡這種東西,林澗也只是為了打趣他,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還是買了,後來就一直放在了這裏,成為了唯一和這棟房子格格不入的裝飾品。
為了給他找點作用,也為了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傻,謝岫白把小兔子擦擦洗洗,擺在門口當鑰匙拖盤用,鑰匙就擺在兔子耳朵裏。
廚房裏忽然傳出響動。
謝岫白像是被驚醒,尋聲轉頭看去,笑容還沒升起,家務機器人勤勤勉勉地掃着地,從廚房晃悠出來。
小機器人行走時滾輪發出輕微的嗡鳴聲,緩緩穿過客廳,撞在謝岫白腳邊。
“檢測到障礙物,檢測到障礙物,掃描中——”
“身份确認,主人歡迎回家。”
不到膝蓋高的小機器人仰着臉,兩個圓圓的眼睛裏紅光轉為綠光。
謝岫白擡起的手垂下,不小心碰到了手邊這只嬌氣的陶瓷兔子。
小兔子一陣東倒西歪,眼看就要滾落下去。
瓷器哪禁得住摔,謝岫白倉促間伸手扶了一把,小兔子站穩之後也沒放開,指尖按在兔子肥嘟嘟的腿上,骨節一片青白。
他一動不動地站着,低着頭看着腳邊的小機器人。
小機器人檢測不是入侵者後就掉轉了方向,朝着客廳中間而去。
謝岫白的視線無意識追着它,從玄關到客廳。
他才離開幾個小時,家裏當然不可能有變化,所有東西都擺放在原位,桌子上還留着他早上留下的早餐包裝盒。
小機器人掃描到垃圾,兩只手伸長,把盒子取下來,放在中空的肚子裏,又轉着一雙圓眼睛到處掃描垃圾,成為了這屋裏唯一的動靜。
謝岫白低下頭,額發散落遮住了眼睛,手一松,單肩包從肩頭滑落,墜在地上,砰的一聲,書包裏的筆袋發出嘩啦的聲響。
他閉上眼睛,神經質一樣打開聊天框。
還是沒有回信。
撥打通訊也打不通。
他自己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再也聯系不上林澗了。
他對自己說,再等等。
他等了三天,林澗沒有回來。
新聞頭條在短時間內一百八十度反轉,幅度大得跌破一地眼睛。
翠鳥星和林這個姓氏再一次綁定在一起。
新聞并沒有放出林澗的真實姓名,網上能看到的只有一張圖片——一只從第一視角伸出的手,手指白皙修長,是謝岫白做夢都能認出來的手。
只是,那只手的手背上帶着謝岫白不熟悉的圖案。
那是一只振翅的鳥,小巧矯健,羽翼華麗至極,展開的翅膀從手腕一路延伸到無名指,瑰麗得不可思議。
而不遠處,是灰飛煙滅的星盜戰艦,還有被荊棘籠罩的翠鳥星。
……原來林澗是去前線了啊。
那麽危險,難怪不能說。
謝岫白打起點精神,心說自己真是心思太重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