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的林城一言不發,只是失望地看着他。
林澗不好受,偏過了頭。
夢外,沉睡的青年眉頭緊皺,不自覺握緊了扶手,肉眼可見的睡不安穩。
“你到底為什麽一定要這麽犟?”林城痛心不已,“當初葉單那件事就是這樣,你覺得你能解決,所以瞞着我,不讓我調查,最後呢?你差點死在那裏!”
“我不會死的,”林澗低聲重複,“那些綁匪打不過我,只是他們的手裏一直控制着人質,如果我貿然動手,和我一起被綁架的老師……和那些人,很可能會有危險,但是後來,聯邦已經把人救出去了,就算他們對我動手,我也不會輸,爺爺,我自己可以……”
他想說就算沒人來救,我自己也可以活下來。
可他畢竟年幼,以一己之力對抗綁匪已經很勉強了,很可能會顧不周全,其他人會有危險,才沒有動手,只能等聯邦去救人。
林譽選不選他,其實都不是關鍵,聯邦把其他人救走,也等于讓林澗沒了顧慮。
但這話說出來,無疑會導致林城再度對林譽産生不滿,于是他換了種說法:“我有自保的能力,您不用擔心我。”
“你有自保能力?那軍隊把你就出來的時候,你為什麽昏迷了半個月不醒?要不是他們去的及時,你就死在那裏了!”
林澗間于清醒和沉睡之間,四肢沉重,就好像身上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腦袋昏昏沉沉,突然就迷糊了。
對啊,那些綁匪不是他的對手,但當時為什麽差點死了呢?
林澗茫然地望着窗外,眼睛被太陽光照得刺痛,無意識地眨了下眼。
他想不起來了。
“所以我說,那只是你以為,”林城說,“如果我早知道你們有這樣的恩怨,早知道他是那樣的人,我就算讓人說我林城忘恩負義,我也要把他趕出萬森星,讓他從哪來回哪去!”
“如果你早點告訴我!”他的語氣裏掩蓋不住的難過,像是責怪林澗,又像是在自責,“如果你不這麽自負。”
“你已經跌過一次跟頭了,為什麽還要再來一次,明知是坑還踩進去,放着光明的坦途不要,去走一條遍地荊棘的彎路?”
為什麽?
林澗其實自己也不知道。
他有多喜歡謝岫白嗎?
其實沒有。
從他知道謝岫白喜歡他,對的心思感到震驚,到現在決定接受,也才過去一個月而已。
一個月,就算他從知道的那一刻開始喜歡謝岫白,一個月下來,這點喜歡又能有多深刻呢?
值得讓他為了這點喜歡去違逆從小疼愛他養育他的爺爺嗎?
林澗很少做權衡利弊的事。
他的家族給了他足夠的底氣,讓他不需要去權衡得失。
但他權衡起來再生疏,也清楚,這不是一件值得的事情。
這都不是一個需要思考才能得出的結論。
就算他把一輩子的權衡利弊全用在了謝岫白身上,換了無數個角度來思考,還是得出了同一個結論——
為了謝岫白去反抗林城,是一件不劃算的事情。
其實說穿了,他和謝岫白在一起,本身就不是一件劃算的事情。
和林城反不反對的關系不大,只是林城的反對讓這件事變得更不劃算了而已。
林澗沒有談過戀愛,但他看陳嘉談過。
陳嘉失戀之後拉着他借酒澆愁的時候,曾經醉醺醺地跟他這樣說:“林啊,你以後,要是有別的好朋友,可千萬別喜歡上他,就算喜歡,也要及時給自己一巴掌,讓自己死了這條心。”
“做朋友是可以一輩子的事情,但是做愛人就不一定了。”
“不要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