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習慣在早上洗個澡。
要是有事就算了,要是沒事,能膈應一整天。
上個周為了躲謝岫白,怕洗澡聲音吵醒了對方,他起床之後就離開了,結果就是一整天都覺得不舒服。
微涼的水流從頭頂撒下,林澗摸了把鏡子,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緩緩皺起眉頭。
答應?怎麽可能。
要不是那件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對謝岫白起任何這方面的念頭。
不對,他現在也不會起。
他只是怕謝岫白胡思亂想。
林澗剛洗完澡,謝岫白跑來敲門,揚着燦爛的笑,向他請教一道物理題。
眼神清澈幹淨,仿佛真的只是單純的問問題。
如果不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間,瞳孔收縮了一下,喉結急促地滾動,聲音比平時略微低了點……
林澗沉默。
他有點想失憶。
林澗擦頭發的手都不自然了起來,硬生生止住了自己低頭去看自己是不是洗完澡衣衫不整地就出來了的沖動……
等等。
他好像想起來……
他以前好多次,洗完澡,直接穿浴衣就出去了……穿襯衣好像更糟糕,有時候沒注意擦頭發,水把衣服都濕了大半……
還有……
他還讓謝岫白給他遞東西!!完了還沒關門!!
謝岫白那會兒在幹什麽來着?
他在背abandon。
還沒背下來。
林澗絕望閉眼。
以謝岫白那個過目不忘的腦子,能背三年還停留在abandon?
他當時為什麽沒有起疑?
洗澡水灌進腦子裏了?
林澗越想,動作越僵硬。
有種給謝岫白一板磚把他打暈,再給自己一板磚,兩人雙雙失憶,順利回到從前相處的方式的沖動。
他忽然就感同身受了陳嘉早上七點被叫起床的痛苦和絕望。
只不過陳嘉是沒睡醒被迫早起,他是一睡三年不醒,一朝睜眼,突然發現過去三年的自己瞎成了什麽模樣。
他到底為什麽,覺得謝岫白是alpha,就不用提防他啊?
明明謝岫白才是最該防的那個。
“你先去看着,”林澗這幾天來不知道多少次避開謝岫白的目光,強作鎮定地說,“我換件衣服就來。”
說着,他還多此一舉地解釋了一句:“穿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把衣服打濕了。”
然後就見謝岫白彎起了眼睛,目光光明正大地落在他身上,一寸寸看得仔細,眸底暗光浮動。
林澗:“…………”
他板着臉關上門,把身上這件倒黴衣服脫下來,換了幹淨的襯衫。
出門前,林澗看了眼擺放在一邊的終端,料想也沒什麽重要的事,也就沒在意,跟着謝岫白去了他房間。
謝岫白深谙分寸兩個字,說問問題就是問問題,問完了就自己低頭去研究,從頭到尾沒有絲毫逾矩的舉動。
林澗坐在一邊,幾次欲言又止,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把離開的話說出口,謝岫白就若無其事地擡頭,又指出一道新的問題。
時間間隔把握的出神入化。
謝岫白一直學習到了晚上,中間除了喝水上廁所,就只有中午吃飯的時候休息了半個小時。
再勤奮刻苦不過了。
林澗看他午睡,想悄悄離開——只要出了這道門,他立刻去找李沉瀚,謝岫白說什麽也不回來。
結果謝岫白睡下之前擺弄了一下終端,驚訝又遺憾地回頭,“終端壞了,定不了鬧鐘,哥哥等會兒能叫我起來一下嗎?要是睡過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