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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奶奶嗔怪了一句,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道:“这槐豆还没长熟咧,等熟了晾干泡茶喝,去火。”

槐树因着“槐”字中带个“鬼”字,不受讲究风水之人的待见,还有个“屋前不栽桑,屋后不种槐”的说法。但经过了一番“破四旧”的洗礼,许多讲究也被扔进了垃圾堆,不再有人提起了。

像这槐树,虽然名中有“鬼”,春日里却结出许多成串的槐花,在青黄不接的岁月里,怕是也叫不少人填了肚子,免得真做个饿死鬼。

赵朱看着眼前的绿荫,仿佛下定了决心,突然低下了头,向赵奶奶道:“奶奶,刚才那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两人在院子里说了老半天话,赵奶奶却在屋里始终默不作声。

那人举止傲慢,自然不会把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放在眼里。但赵朱却知道,赵奶奶可不只是个耳背眼花的普通老太太,她等了近三十年的儿子终于有了消息,她却能稳坐屋中不跟来打听,除了她太有定力,便是她也察觉到了什么蹊跷之处。

赵奶奶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一时间,居然愣在了当场。但她并没有回话,只是慢慢走到了门前,把院门关严实了,才慢悠悠地走到了赵朱眼前站定。

许多人倚老卖老时有个惯用的说辞:“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但这话细究起来,很是不对:人但凡要维持健康,就得吃盐,你被关在方寸之地,三五十年不出门,也一样要吃那么多盐。但眼界可不会随你的食盐摄入量而增加,如果偏安一隅,便是耄耋之年,见识也就只在那一亩三分地罢了!

可赵奶奶这一生风风雨雨,却是敢说一句“我走过的桥多过你走过的路”——她的阅历可是超过太多人了。

赵奶奶轻轻拉起了赵朱的手,握在了自己粗糙的掌心里,不出意料,她承认道:“嗯,我都听见了。”

言罢,她又发出轻轻一声叹息,轻声一叹,却包含着沉重:“我多希望,他先前与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啊……””

哪怕有所猜测,赵朱闻言不免一阵心跳加速,她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可喉咙并没有因此湿润,再次开口时,声音还是略带着嘶哑:“若是我爹他……”

赵奶奶突然死死抓紧了赵朱的手,仰头盯着赵朱的眼睛,认真道:“我赵灵光养出来的孩子,绝对不会做叛徒。”

赵朱的手被握得生疼,但她却是没有挣脱,而是附和着点头道:

“没错,那人说的话可信不得……

您还记得捡到我时,我身上穿的是什么吗?一件破草衣服!

假如真如他所说,给我安排了个知青的身份来潜伏找人,那好歹也该是在村里四处打听,总不至于要到山里找人吧?难道还能抓个野兔子烤问烤问?”——这话没说错,对兔子可不得要‘烤’问呐?

想起初见她时的样子,赵奶奶也不禁失笑道:“可不是,你那样子,倒像是仓皇逃进山里去的呢!”

赵朱松了口气,反握回去,同样坚定道:“虽然我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觉得我肯定不是跟他们一伙儿的。

不过,我爹可能真是落在了他们手里,那人拿了块翡翠吊坠,说是我爹的东西,这事儿您知道吗?”

赵奶奶叹了口气道:“那件‘福寿如意’的坠子,原是你大伯从小就贴身戴着的。

后来,你大伯二伯没了后,跟你二伯打小带着的翡翠长命锁,都一块给了你爹。

那东西还是我出生时,你太-祖自己买了料子找人雕的。

连你身上那块‘福在眼前’,一共有三块,他们兄弟三人一人一块。

这东西说不上价值连城,但也是独一份儿的物件,想仿出个一模一样的来,倒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