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告诉母亲,父亲把他一个人扔在山上,还嘲笑他,如果母亲能替他教训一下嚣张的父亲,就再好不过啦!——
鬼蜮很大很大,有点阴森,也有点可怕。
小鹤惊寒知道,母亲是鬼王的帝姬,整个鬼蜮都是母亲的地盘。
和父亲一样,他们本来该多般配呀。
不出所料,小鹤惊寒和父亲几乎是一踏进鬼蜮就被察觉了,随着他们距离鬼女府越来越近,母亲的手下按耐不住,前来拦截他。
他们似乎对父亲很熟悉,又很忌惮。但他们看到父亲怀里的自己,又是格外震惊和不解。
父亲脸色淡淡的:“你们拦不住我,我只是想见她。”
小鹤惊寒知道父亲的本事,除非母亲亲自来,不然就她这些手下,甚至挡不了父亲三招。
“娘娘不愿见您的,魔君还是请回吧。”
父亲自然不会被三言两语劝回,只道:“务必转告,我有东西要给她。”
思虑片刻,那些鬼影退了下去,向母亲通禀。
然后,他们被带入鬼女府,顺利见到了母亲。
小鹤惊寒没想到一路如此顺利,从西玄之地到鬼蜮,距离不算近,但亦没有远到哪里去,他甚至独自一人都可以摸索到这里来。
可是这样一段路,这样触手可及的人,他等了那么多年才得以见上一面。
小鹤惊寒难掩心中雀跃,母亲还是想 见他的吧。
鬼女府和偌大的魔君宫殿不一样,不算宫殿,更像是宅邸。小鹤惊寒牵着父亲的手,穿过长长的花廊。厚重的雕花木刻门缓缓打开,暖融的光透出来。
身着橙红色裙衫的女子伏在书案前,眉眼认真,好像在研究什么,像一簇漂亮的橙红色火焰。或许是因为受了伤,她脸色有一些苍白,但依然美到惊心动魄。
是母亲。
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小鹤惊寒心脏跳得厉害,他屏住呼吸,还没来得及细细端详,便听见母亲烦躁的声音:“你来做什么?”
母亲抬眼,看到父亲身边的小孩,瞳仁当即瞪大:“他是谁?”
父亲喉结滚动,一时竟有些结巴:“他是,是”
父亲话没有说完,母亲已经意识到了。她慌乱起身,整张桌案都被带倒,笔墨纸砚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母亲蓦然背过身去,声线颤抖,不知是生气还是什么,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滚”
小鹤惊寒喉咙被堵住,想说什么,可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鹤君山蹲下身,宽大的衣袖先护住小鹤惊寒,才开口解释:“我并非特意带他来,只是与你送药,顺便带小寒过来”
母亲冷声打断他:“你是不是答应过我,余生不会再踏出西玄之地,不会再带他出现在我面前?”
“我知道,可是小寒他一直”
母亲逼问:“你不是答应地好好的么?”
“蔚湘,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有见过他,你就不”
“我不想见!”
蔚湘背对着他们,微微侧首,冷笑一声。
“我一看到他。一想起他,我就想到被你囚禁,委身于你那些屈辱又恶心的日子,鹤君山,你怎么有脸跟我提,让我见见他的?你觉得我会想见他吗,你觉得我会待见他吗?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很……可笑吗?
言语原来也可以如利刃,如尖刀,割破人的喉咙,刺破人的心脏。
所有的期盼和爱意在这一刻是如此可笑,小鹤惊寒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桑雪曾安慰他,世界上没有母亲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鬼姬一定也是惦念他的。
可是现在才叫鹤惊寒亲耳听见。
原来,真的有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