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声。”
洛与书甚至不知道,她是在说外面的雨,还是在叫自己。
“你最好,先想起我。”
她冷声说。
“我是谁?”
洛与书呢喃:“你是谁?”
“轰隆——”
这次,是真的下雨了。
洛与书再次从梦中惊醒,窗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许是梦里梦外都下了雨,他躺在榻上,尚未回神,目光涣散,久久不能凝聚。
“我是谁……”
“你是谁……”
他低声呢喃。
根本不受控制的,一个人的影子跃到眼前。
此时此刻,他无端想起的,却是白日里,屋檐下,那个人的样子。
一向跋扈的小师叔眉眼低垂,于人群中,众目睽睽之下,熟练修补着一只摔坏了的大红灯笼,唇角半勾,本就昳丽的样貌因为此刻的认真又添了几分端庄。
众人的惊羡里,他将大红灯笼补好,骄傲地高高执起,像执起一颗火红的太阳。他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明媚,灼热,感染一切。
他像灯笼,也像太阳。
他又想起梦中的女子,他的心魔。
她也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明亮,夺目。
她执一盏花灯立于树下,亭亭玉立,她在等待着谁,缓缓转身,皎皎明月映着她神采飞扬的脸。
那是……谁的脸?
口中无端干渴,燥热自腹部开始焦灼,继而蔓延开,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翻滚,叫嚣,嘶哑着反抗折磨,摧毁他的意志。
荒谬,他怎么能将小师叔傅潭说,和心魔中的女子联系起来呢。
可是,可是为什么……这么像呢……
昏黑的夜,室内无灯,只有浅薄的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给雨夜盖一层薄纱,却也添几分靡靡低颓。
冷汗已经将衣襟打湿,洛与书止不住粗重喘息,去拿桌上的水。
脑子里冒出来很多画面。
一会儿,是心魔梦境里的女子。
她似乎腿脚受了伤,从脚背到脚腕缠了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从大到小依次排开,匀称白皙的五颗脚趾头,还理直气壮伸到他面前:“给我换个药怎么啦,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眨眼,场景变换,女子又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人他再熟悉不过了,这个场景,他也记得很清楚,是傅潭说于皇城受伤那一次。
小师叔衣衫半解,毫不防备对他露出大片大片瓷白的肌肤,和那一对漂亮至极的蝴蝶骨,他的伤在背部,嘴里止不住埋怨:“洛与书,我又看不见,又疼得要死,你就不能帮我涂一下药吗?”
为什么……连语气都如此相似?
“砰!”
茶杯自指尖滑落,砸向地面,登时四分五裂,碎瓷片四处飞溅。
一片寂静。
满地狼藉,应和着窗外雨声。
洛与书伏在床榻边缘,无力感包裹心脏。一切都糟糕透顶,别人口中,天赋异禀,冷静自持,几乎无所不能的天之骄子,怎么……会狼狈成这样?
“砰”地一声,房门被猛然跺开。
“洛洛洛与书!怎么啦!”
“发生什么事啦!”
他急吼吼踹门而入,洛与书愕然抬眼。
四目相对。
傅潭说真的发誓,他是半夜被雷吓醒,听见什么东西破碎的响动,才着急忙慌过来的。
然而,却撞见清冷的美人半卧在榻上,似乎是将要起身,又仿佛被桎梏一般突然僵住。
乌黑的墨发丝滑地披散下来,顺着他近乎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