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家的官夫人。
谁能看出她原本是个杀人不眨眼,正道人士人人得而诛之的鬼道魔头?
傅潭说眼眶酸涩。
为何在这幻境里,母亲可以为了一个男人,洗手作羹汤。
一家三口入座,母亲满脸笑意,一边盛汤一边看着稚儿与丈夫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童声郎朗,与父亲分享趣事,时不时还要被父亲抽查背几句白日里学的功课。
若若是会背,小鸣玉便洋洋自得,出口成章;若是不会背,他便将眸光投向母亲,可怜兮兮唤一声“娘”。然后,母亲便会开口,笑吟吟替他把不会的地方说了。
傅潭说只觉得可笑,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母亲还会背那些诗词歌赋,文绉绉的东西?他母亲鬼姬,潇洒豪放,根本没有,也不屑于学习那些东西。
“假的, 都是假的!”
傅潭说气急败坏,他去扯母亲的袖子,去掀桌子,去踹小鸣玉的屁股,可是他碰不到任何东西,只是他一个人对着空气发疯。
“骗子,骗子。”他咬着牙,不甘心的泪水从发红的眼眶里流淌出来,他看着这里的一切,明明一切近在咫尺,却又那么遥远。
这个幻境,为什么要给傅潭说展现,一家三口幸福和睦的景象呢?
这样真实的场景,到底是真实发生,还只是傅潭说内心深处的幻想呢?
傅潭说不明白。
“假的,都是假的……”
下唇被他咬到发白,渗出丝丝血迹,和着咸涩的泪水混入嘴巴里,腥甜。眼前的一切那么真实,可是他脚步踉跄,拍打桌子,拍打墙壁和地面,寻找一切他能触碰到的东西,但徒劳无功。
无助和绝望笼罩下来,发疯的他和其乐融融用饭的一家人,形成怪异又荒诞的对比。
他像是被困在透明的罩子里,看得见虚无的一切,又触不到真实的边界。
“骗子,骗子,放我出去,我不要在这里。”
“嗡——”
不知何处突然传来悠长贯耳的嗡鸣,在刹那间穿透他的耳朵。
傅潭说疼的吸一口冷气,痛苦地捂住耳朵,脑袋却是昏昏沉沉的,眼前模糊不清,连脚下也虚浮起来。
刺耳的嗡鸣声里,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了,所有的下人都被定住,母亲脸上的笑,父亲手中的动作……全都静止了。
傅潭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瞪大眼睛,双目呆滞地看着这一切。
为什么,都不动了?
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然而,于桌边吃饭的七八岁的傅鸣玉,却站了起来。
“你是谁?”
仿佛察觉到外人的存在,傅鸣玉猛然回头,看向傅潭说的方向,大声质问。
“你是谁?!为何在我的家里?!”
第59章 最好不要是什么旖旎的桃色……
傅潭说惊愕地看着他, 自己被发现了?他,可以看见自己?
事实证明确实是,傅鸣玉跑到傅潭说面前, 七八岁的他,身高才到傅潭说胸口那里, 但他气势不减,仰着头恶狠狠的瞪着傅潭说。
傅潭说居然在自己那张七八岁尚显稚嫩的脸上, 看到一种不属于孩童的恶毒的敌意。
他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又被傅鸣玉逼上前来, 咄咄逼人:“你是谁!你不属于这里!出去!离开我家!”
像是突然发了疯的小狗, 龇牙咧嘴驱赶闯入自家家门的陌生人, 傅鸣玉童音变得嘶哑, 他伸手狠狠推向傅潭说,大有把他赶出去的架势。
毛骨悚然的惊惧感瞬时间袭击了傅潭说,他竟然被小时候的自己逼退了好几步, 一股黏腻的阴寒从小腿处向上蔓延, 所到之处皆是一阵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