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座,店小二吆喝着上前,在看清楚他们选的座处之后,为难地搓着手上前,哈着腰干笑,“二位可否换个座处?”
夜苍穹正拿起桌上摆的茶盏,看是否干净,闻言转过眼来,“不可,又待如何?”
他满身妖气,一看便不是好惹的,若非如此,小二也不会这么客气,可即便如此,此时见他一眼望来,还是心里一阵发怵。
分明见惯了妖物的,店小二心里打了个突,“客官就不要为难小的了,您有所不知,这个座头是城主大人一贯坐的,熟客都知道……”
“我们不是熟客,我们并不知晓,就算如今知晓了,也不打算换座处。”李南落端起空茶盏来,“来者是客,这可不是待客之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茶沏上一壶来。”
他说得淡然,举手投足一看便不是寻常人,这几句话便透着不可违逆的气势,久居上位,才会有这样的气势,店小二知道今日这两位也都是得罪不起的,不禁额头冒汗,眼神飘忽,时不时地看着楼梯处。
看来这位城主很快就要来了,李南落已经怀疑邺城落入敌手,再不然,这城主也是暗中与某一方势力勾结,否则城内树妖作乱之时,便不会无人插手,城内妖物那么多,也从未听见这位城主上报朝廷……
心下想法转了一圈,他看了夜苍穹一眼,对面的眼神高深莫测地,视线对上他的目光之时,露出一丝笑意来,这便是知道他的意思了。
“传话下去,今日被那树妖弄坏房子物件的,来城主府领钱。”寒冬腊月,手里摇着扇子,一个穿戴华贵的中年男子大腹便便,晃晃悠悠地走上楼来,口中呼喝着,声音很大,似乎有意要人听见。
酒楼里众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见是此人,无不窃窃私语,有人笑脸相迎,也有人缩了脖子。
高贤胤上了楼来,他容貌寻常,一身行头却大不寻常,头戴貂绒暖帽,一袭滚了宽边的锦袍,手指上戴着绿汪汪的翡翠戒指,腰上玉带也是翡翠的,还镶了金,一眼望去,只看到满眼的金玉,随着他晃晃悠悠的脚步,将眼睛也晃花了。
店小二立时低下头去弯折了腰,满脸堆笑,口中高喊着,“城主大人来了!快请上座——”说到这里,好似卡了壳。
那座位被人占了,如何是好?
高贤胤眼神一飘,皱起眉头来,不等他开口,身后心腹已经上前,“何人胆子这么大!不要命了吗,城主大人来了,还不快快让座!”
李南落披着狐裘,遮住了里头的一身绯红蟒服,不到三品以上,穿不上这身颜色,那高贤胤的心腹惯会察言观色,要是见了里面的一身,定然不敢如此大喝。
其实他见二人品貌不凡,已经算是留了余地,只是平日里呼喝管了,哪怕这留了余地,听着也十分叫人生厌。
李南落沉下脸,正打算给这高贤胤一点颜色瞧瞧,却听一把颤颤巍巍的声音在人群后说道:“城……城主大人……我算好了。”
城主高贤胤身后有一群随从,人群里伸出一只手来,手里拿着好几本账册,那只手枯瘦如柴,等其他随从让开,就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见这阵仗,又露出惊慌和后悔的神色来。
这是想转移那高贤胤的注意力?用账册?却又有些害怕,故而后悔了?李南落多看了此人几眼,心头一动。
高贤胤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陈算盘,你今天倒是算得快,怎么,想要讨酒吃?”
高贤胤旁若无人,一面说,一面朝着心腹抬了抬手指,又朝着李南落和夜苍穹所坐的地方点了点,连话都不屑和他们多说一句。
“城主大人放心,我吴侃何时把大人的事情搞砸过,我马上把这两个不开眼的给赶走。”那心腹是个矮小的胖子,圆球也似,也不先找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