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狐裘拢好,夜苍穹摸了摸他温热的手,犹如紧张兮兮的母猫看着自家的小崽子,李南落对于自己这种不合时宜的联想,忍不住牵动了一下嘴角。
大军就在城门前,但也不可能全数进去,章兆康带了人先进城,其余人马都在城外扎营,邺城里面不论发生了什么,华胥国兵马在此,自可保住城内安危。
可其实邺城也从来没有太平过,此地城主姓高,高城主在邺城,就如个土皇帝,祖上交到他手里,沿袭了几代的财富,赚得便是两国之间往来眼线的那些钱,俗称保护费。
这个邺城,天高皇帝远,这里的城主就是皇帝,就是律法,只要把给朝廷的上供交得好些,把邺城管得平安,朝廷便不太会来管他们的闲事。
今日,城主高贤胤还是和平日一样,在自己的城主府中喝着酒,赏着雪景,暖阁里一派奢华,什么都有,纯白色的长绒厚毯上,赤着足的舞娘眉目轮廓深刻,看着不似华胥国的人,反倒像是雷泽国的。
谁都知道雷泽国的国土并没有华胥这般大,粮食也很难种出,许多别国有的东西,雷泽都没有,可雷泽国的男女个个都容貌出色。
他们拥有比别国百姓更深邃的眼睛,更高挺的鼻梁,简而言之,老天爷夺走了他们的许多机会,也给予了他们旁人没有的容貌。
雷泽舞娘身段妖娆,城主高贤胤一边端起酒杯,一边欣赏着歌舞,一如往常,窗户是阖起的,街市上的尖叫声从窗棂缝隙里传进来。
高贤胤只稍微挪动了一下手里的酒杯,眼神从窗口掠了过去,便继续沉浸于眼前雷泽舞娘的柔软腰肢上,“外面有些个吵啊,今日那些大人还没玩够吗?这树妖出来也有些时日了。”
“回禀城主,今日方才开始呢,这树妖动作是越来越慢了。”手下心腹恭敬地回答,说起外头的事,和他家主子一样的满不在乎。
这是在粱京无论如何不会发生的景象,章兆康带着一队人马冲进城里,眼见着树妖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人,却无任何兵卒上前制止。
没有华胥国的兵,也没有夏栖国的兵,虽然根据消息,两边的人马都在城后驻扎,可城里出了事,怎会没人,岂能没人呢!
“那姓高的,这城主之位是不想要了!”他气极,如今路上见惯了妖物,忽然觉得那树妖也并没有什么厉害之处,“这树妖也就大了一些,你说要是不求都督大人出手,我们带人,是不是也能灭了它?”
听见自家大人发问,章贺习惯性的想要点头附和,随即顿了顿,盯着那不远处正将一栋房子踩碎的树妖,“将军大人……它……它怎么好像就是族里不见的那头妖……”
章贺抬着头,眺望那个树妖的样子,可这样的妖物看起来实在是差不多,章兆康听他所言,也极力望过去,就在张望之时,那树妖仿佛看见了他们,嘶鸣一声,竟冲着他们跑了过来。
那模样,像极了在外面被欺负的孩童找到了家长,嘶鸣声中满是委屈。
章兆康前一刻还准备带人杀过去,这时候却只能眼看着树妖冲到身前,李南落和夜苍穹就在树妖的鸣叫声中走到他身后。
“这是你家的妖物?跑来邺城为祸了?”夜苍穹一开口,就好像在说章兆康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非也非也!”吓得章兆康险些拽下自己的胡须,“这树妖,看模样很像我们族内曾经跑丢的一个妖。”
“章?”李南落的记忆中浮现起一些回忆来,“章氏宗族?我记得你们几家宗族,都豢养妖物许多年了,这便是你们的妖?”
章兆康有些尴尬的点点头,一把年纪了,被这年轻妖师问他家族视若珍宝的妖物,可惜这妖物就是个傻愣愣的树,比他们一路上遇到的妖,可要逊色太多了。
可即便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