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铺,桌椅,好似都被外力碰撞过,他倒卧在横榻上,只着中衣,盖的被褥还是他的侍从床上扯过去的。
他脸色发青,又透出一种诡异的亢奋红晕,唇边露出的那种笑容,是个男人都懂,与他缠绵之人不知是谁,但显然叫他意犹未尽,无边艳色令人忘却一切,他兀自沉睡,口中喃喃低语,不知说着什么。
赵崇云思忖片刻,行步上前,郭晓之唯恐韩昭炀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想要阻拦,却见太子已经俯下身去,耳朵贴近,待韩昭炀再次开口,听了几句,赵崇云神色一变,突然露出一丝古怪笑意。
“让他好好歇息吧,这次的议事就不用他参与了。”挥了挥手,赵崇云什么都没有多说,也没阻拦郭晓之上前听那梦中胡言。
见太子殿下神情莫测,有些兴味笑意,郭晓之好奇不已,也凑上前去,韩昭炀这混账东西,莫非没有吐出什么污言秽语?
“……想煞我……”他抱着被子,昏沉痴笑,郭晓之的胡子气得抖了抖,却又听见下一句,“……侯爷。”
侯爷?东野侯?!郭晓之双目圆瞪,耳旁听见韩昭炀不住喊着“南落”,又是“想你”又是“还要”,又是“那里酸痛”,又是“用力些”,竟是梦中还在胡天胡地。
郭晓之只以为是歌姬之流,或是教坊司出来的舞娘,再不济,兴许是南风馆出来的小倌,唯独没想到竟会从韩昭炀口中听到东野侯之名。
东野侯在这里不过暂住几日,怎么会与韩昭炀勾搭在一起?郭晓之闻此秘辛,心中大为震惊,直接往韩昭炀脸上泼了一杯冷茶,要把他叫醒问个清楚。
外间,赵崇云缓步慢行,强压下心中喜意,没想到那东野侯竟然也是个高手,这面拉拢了夜苍穹,那一面就和韩昭炀勾搭成奸,这东野侯是要利用利用韩昭炀,那对夜苍穹又如何会是真心?
既然不是真心,一切便简单,总有法子叫东野侯露出真面目,让夜苍穹与他离心,才好放手相帮他们夏栖国。
驿馆长廊里,夜苍穹百无聊赖倚着栏杆,将近冬至,外头已经热闹起来,风雪渐消,走动的人也开始多了,都在采买节日所需,冬至节,朝廷祭天,百姓祭祖,如今夜苍穹已经记起很多人类的习俗,对此一点都不陌生。
“夜太傅……”赵崇云从远处走来,欲言又止,夜苍穹却微微挑眉,看出这副神情似乎暗含得色,又有些许怜悯。
“有些事,本宫不知如何劝慰太傅,还请太傅不要太难过,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无论当年你们如何相知,如今人家已是侯爷之尊,不一样的,华胥国高高在上,我等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介小国罢了。”
赵崇云蹙着眉头,一声叹息,拍拍夜苍穹的肩,仿佛感同身受,将与他站在一起,随时给予助力。
夜苍穹抓开他的手,“胡言什么?”
赵崇云面露为难之色,终于还是摇摇头,指了指韩昭炀的房里,“此事本宫不好明言,你且自己去问吧,这桩事情要是叫大家知道了,恐怕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华胥国的东野侯暗中勾引夏栖国礼部侍郎,为的若非是情报,还能是什么,此事要是被宣扬出去,丢了华胥国的脸面不说,还能让夏栖国群臣激愤,同仇敌忾,不过是片刻之间。
冬至节将近,皇宫里要进行祭天仪式,却出了妖狐为祸这种事,李南落也有些头痛,开始查问宫内情况。
九尾妖狐在宫中逃脱,此事不可能不告知魏吴央,可也不能大肆宣扬,免得人心惶惶,魏无雍身为太子,知道其中利害,得了魏吴央的令,命万鸾殿和大内近卫一同查探个清楚。
此事要查起来,还可能涉及后宫,都是君王的妃嫔,怎么查?怎么查都可能遭到诟病。
大内近卫都是男子,本来也只有叶墨槿能够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