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住了。
“嘘——听我说。”
面容精致稠艳的少女忽然一笑,她另一只手里还把玩着他那一缕头发,用毫无波澜地语气说着他的生平。
“深陷于性别的平庸和身体的残疾,一辈子都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像抹透明的影子一样可有可无,好不容易筹谋着到了今天的地步,就算想要登上皇位,也只能像只可怜虫一样蝇营狗苟,等着别人无可奈何地把皇位丢给您。”
“我现在的提议,其实正中您内心深处隐藏着的那点不可告人的阴暗思想吧。”
莫黎俯身,将与他的距离拉得很近很近,她静静地望向他眼底,像是要将他全然看透。
“您其实是想的,不是吗?”
三皇子握住轮椅扶手的双手倏的攥紧,手背处的青筋全然凸起,昭示着他是怎样地用力。
他的眼里是镜片挡不住的愤怒,清瘦的面颊上甚至被气出了淡淡的薄红,“胡言乱语!”
三皇子实在是羞恼,但因为身体限制他无法避开莫黎的触碰,他又不想喊人进来让下属瞧见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于是看向曹安远,厉声道,“曹上将,本殿的好老师,你就看着这个女Omega这样冒犯本殿!”
曹安远垂下眼睫,笔直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形高大而健硕,闻言不曾移动半分。
“殿下,我之后会向您请罪的。”
换句话说,他现在不会管。
大约是年龄较大,曹安远思想中带着一种老派的务实和护短。
莫黎说话做事也许是欠考虑,但是他绝不会在三皇子面前指责她对皇室不敬。
这叫打她的脸,会让她很没面子。
反而,就算她做的再不对,他也得支持她,做她最坚实的护盾。
三皇子闻言怒气上涌,下一刻却被莫黎捏住了他的下巴。
“殿下,你的答案呢?”
少女的羽睫修长浓密,犹如一对振翅欲飞的墨蝶,那双浅褐色的眸子神秘亘古,冷漠无情,留不下任何人或是物的痕迹,漂亮像是被巫女施加了可惑人心的妖法,让人撞进去,便出不来了。
三皇子因为怒火,狭长的眼尾被气出了淡淡的脂红,他迷蒙地看着她,恍惚间记起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冰冷的眼神。
在幼年时期因为残疾被哥哥弟弟嘲笑时,在被见风使舵的宫廷侍者欺辱时,在那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因为跟了他这么个无用的主子被迁怒仗杀的奶娘死亡时,他纯粹地恨着所有人,也想要杀了所有人。
可是随着长大,随着仇人落魄,他忘记了曾经的恨。
他以为自己成熟了,可是被眼前的少女一挑,心底那点明明早已经压入不见天日的深渊中的恶念却犹如怪物一样重新爬了出来。
去主宰别人!他听见有声音这么对他喊。
他如今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柔弱可欺的废物皇子了,他可以掌控任何人的结局,哪怕对象是流着和他同样血液的手足!
三皇子瞳孔放大,他按住自己极速跳动的心脏,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个少女是妖魔,她在引诱他堕入仇恨,他不该放任自己这样继续打开潘多拉魔盒。
可是却迷失在她的眸色里。
他想,若是童年时他有她这般的果决冷血,是不是便能够护住自己和奶娘了。
三皇子的思维沉浸在回忆与现实光怪陆离的交错中,他像是被催眠的玩偶,呆呆地从自己身上取下了可以命令他心腹的信物。
莫黎没有再看他一眼,拿过信物,转身走了。
而三皇子听着大门砰然关闭的声响,恍然惊醒,“等等!外面的侍卫,给本殿拦住黛西!”
可是没人听到他的话,曹安远已经用精神力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