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种情况下, 她与其说是睡觉, 不如说是闭目养神, 一点儿微弱的动静就足以让她浑身紧绷, 整个人警惕起来。
别说从她身边拿走手机,就说避开她耳目走进这个小院,都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尧七七盯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片刻,径直走出院子,往溪流下游走去。
昨天褚一璇从瀑布坠落,尸体无人打捞,也许她这时候过去,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天光大亮,周围的景色逐渐清晰起来,上游瀑布处人声嘈杂,游客和香客似乎比昨天还要多。
尧七七避开人群在下游搜寻,线索没找到一个,进山的香客倒是见了一批又一批。
再往前走,迎面一辆私家车晃晃悠悠开来,四个轮子在土路上掀起一片尘埃,开着车窗的司机咳嗽了好大一声,似乎是晕车,脸色煞白。
她背过身去躲开了车,隐约听见车窗缝隙中传出几声议论,围绕的话题也少不过那百试百灵的应灵寺。
百试百灵……她挥手扫开面前的尘土,眺望着远处露了头的大佛。
昨天的记忆没有丢失,身上的字迹因为衣物摩擦模糊了一些。
那么第一天的记忆为什么会丢失?是和许愿有关系吗?
如果她许下的愿望是希望褚一璇活着,为什么她会丢失当天的记忆?
她站在原地思忖片刻,大步流星向前,往应灵寺里去了。
矮门里的男人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张口正要说话,看清来的是尧七七,突然笑了:“怎么?改变主意了?”
尧七七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不敢贸然接话,只沉默着注视他。
“你的小伙伴们呢?自己偷偷来的吗?”男人左右张望一下,笑着说,“刚走就来,是想通了准备重新磕长头吗?”
尧七七抬眼,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你昨天见过我吗?”
男人狐疑:“你们不是今天才来的吗?”
“前天呢?”
“什么啊?”男人不耐烦了,“你们半小时前才过来的,忘了吗?”
尧七七直起身子,也不多说,快步进入应灵寺。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三两步来到红色实木栅栏前,和昨天不同,没有人阻拦她,香客们都在虔诚跪拜许愿,和昨天的也不是同一批人。
木栅栏敦实,木质松软,木身散发着自身的香味,混杂着庙中微微呛鼻的香火气息,顺着尧七七的指尖往上爬。
不见了。
尧七七蹲在栅栏边,一寸一寸摸过去。
昨天她看到褚一璇落水,想也不想就扑上去准备翻越栅栏,在被众人拦下时,她指甲用力,在栅栏上留下了一道深痕。
不见了。
栅栏上被岁月侵蚀的痕迹清晰可见,但昨天那道肉眼可见的深痕离奇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消失的行李,消失的手机,消失的深痕……
矮门男人昨天说“你们昨天来许过愿”,今天就变成了“你们今天早上来许过愿”
………
她扶着栅栏起身,慢慢喘匀了气。
原来是这样……
昨天男人口中的“昨天”,就是今天。
那么自己的昨天,将是男人的明天。
她的时间,是逆行的。
她自以为的昨天其实是明天,时间倒流的只有她和那个使用老年机的符尘,其他的所有物品都是正常时间。
符尘房中的行李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在这个时间里还没有出现。
矮门男人说他们半小时前刚刚来过,那么想必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放下了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