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调换的生态区的药剂,不是N-309型溶液,只是普通的麻醉剂。”
“她的计划应该只是自己注射溶液,利用变异破坏诺亚方舟。”
“她没想伤害任何人。”
万一没有回头,仍然看着那十六颗高低不齐的月亮。
很久,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一样:
“我刚认识夏凯和陈思白的时候,是五岁。那时候的我和夏凯,是孤儿院的两个异类,只有陈思白最受人喜欢。”
万一打架斗殴,长得本来就凶神恶煞,打起架来也毫不手软。
夏凯那颗天才大脑不干正事儿,利用自己的聪明没少恶作剧。
大人小孩对这两个孩子避之不及,头疼不已,明明是最合适被领养的年纪,两人却无人问津。
与之相反的是陈思白。温温柔柔的女孩子,总是带着恬淡的笑容,说起话娓娓道来,无论哪个角度看,都叫人心生喜欢。
不少人想要领养她,可她总会在被领养后的两三天回来,蹦蹦跳跳,没有一点儿被退回的难过。
万一他们问她,她就狡黠一笑,一手拉着万一,一手拉着夏凯:“我说了我们不会分开的!”
万一说到这儿的时候笑起来,结实的肩膀轻轻抽动,像是要被风吹倒了一样:“我问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不说。”
“直到很久以后,有一次她喝醉了,我才撬开她的嘴。”
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一个思念朋友的小孩,用绝食无声对抗罢了。
“后来我们长大了,我说我要去警备队,保护我们仨,谁也不会再被欺负。陈思白说她要学医,这样我受伤了,她就能帮我包扎。”
“夏凯说他要进袁博士的研究所,为诺亚方舟的研究制造贡献一份力量。我们仨说,早晚有一天,我们要站在诺亚方舟的最前面,带着人类找到新家园。”
可后来,夏凯却中途转了生化,跑去研究什么N-309型溶液,说要进化人类。
万一沉默了。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有些东西没办法宣之于口,藏在心里又实在是扎得慌。
这么多年,那些秘密已经把她的心脏扎烂了,一块好肉也不剩。
她以为闭上嘴,假装遗忘,生活就会和之前一样。可直到陈思白也死了,当年的三个人只剩下她自己了,她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不说就不存在。
“因为陈思白的癌症。”她还是说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她说出来的时候像是松了一口气,憋闷在心里多年的忧郁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随着风打着旋儿飞走了。
“陈思白的癌症来势汹汹,很快就转移到了淋巴,发现的时候已经只能靠药物维持了。”
诺亚方舟的科技确实发达,针对癌症的药物和治疗手段也十分先进,但到底是不能让陈思白痊愈,只能延缓死亡的过程。
那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
“夏凯想研究出抗癌药物,想要针对性的消灭癌细胞。但显然,这种药物要是说研究就能研究,那人类早就不受癌症困扰了。”
“于是他另辟蹊径……”
既然癌细胞是不断分裂的超级细胞,那如果有另一种良性细胞也和它一样不断分裂,甚至能吞噬癌细胞呢?
怀着这样的思想,夏凯开始研究人体畸变。
那些导致人类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变异基因,突然成了夏凯的救命稻草。他发现,那些变异基因因为不受人类控制,所以可操作性非常大。
如果放任它畸变下去,别说攻克癌症,也许连现在限制人类的生存资料都不再是难题。
“他希望袁博士批准实验,可袁博士没有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