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她抵挡伤害的两个机器人已经损坏了一个,正在一边自我修复。飞在上空攻击力场防护盾的三只机器人被打落了两只,最后一只将激光弹的参数调整至最高,却也撼动不了力场防护盾分毫。
那是苏坦星的科技,蓝星拿它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就是壁垒,无法逾越的鸿沟。
混乱中,袁博士的手摸向自己的后腰,那是他从苏坦星科研部带回来的一支枪,可以突破相对薄弱的力场防护盾。
他机械地将枪启动,锁定陈思白面前的力场防护盾。
只要一枪,激光会穿透力场防护盾,直直射入陈思白的心脏,只要一枪。
朦胧的水雾里,他好像听见了夏凯在叫他:“爸,爸你信我一次,我真的可以改变人类的未来!”
他看到自己没能控制住脾气,甩了夏凯一个耳光,怒喝道:“那不是进化!那叫畸变!”
“人类经不起不受控制的变化,人类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必须高瞻远瞩,必须脚踏实地,必须走一步看十步、一百步!”
“我们好不容易才从不规则的变异中稳定下来,好不容易才将癌变率降低,我们不能再大刀阔斧了你明不明白?”
夏凯脸上红肿一片,眼睛里闪着泪光:“可是……”
来教授握住他的手,将他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没有可是。如果有一天我们能找到新的家园,也许你的实验可以在规定范围内继续进行。”
“或许几百年后几千年后,人类可以接受这种已经稳定下来的变化,但现在,我们承担不起风险。”
夏凯泪流满面,咬着牙关甩开来教授的手跑了出去:“到那时就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来教授想追,袁博士大喝一声“让他走”,却转过身老泪纵横,把自己那只激愤下打了儿子的手看了又看,往自己的脸上抽。
不知道是尧七七还是万一被陈思白击中,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金属墙壁上,站也站不起来。
袁博士试图透过被水模糊了的镜片去看,却怎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自己颤颤巍巍的手,和手中攥得紧紧的枪。
他看见陈思白沉默着照顾刚刚断了腿的来教授,看见她单薄的身体穿梭在卫生部。别人来问候她,她摆摆手,嘴角抽搐一下算是笑了,又迅速离开。
万一跪在他们面前痛哭,激动之下抄起一把手术刀往自己开枪的手上扎去,被陈思白一把握住。
那时候他们老两口才知道陈思白和夏凯已经偷偷确定了关系,只等下一次家宴就告诉他们俩。
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的,陈思白和他们的女儿一样,如今也真要成为他们的女儿了。
家宴就在夏凯死亡的第二天,他们永远也看不到儿子拉着陈思白的手,带着羞怯和自豪的介绍那是他的女朋友。
再也没有家宴了。
现在想来,陈思白一直都太过冷静。她抓着那把手术刀,不顾自己被割破的掌心,扶起万一,用温柔而舒缓的语气说:“你这是干嘛呢?”
她给来教授做了五次手术,悉心推荐机械腿,在来教授拒绝后又去钻研哪种轮椅更合适。
她陪着袁博士将夏凯的骨灰收敛,甚至还能在袁博士悲痛欲绝的时候抱着他轻声安慰。
可她从来没接受过任何人的安慰,别人提起,她只是轻轻笑笑,云淡风轻,像是既往不咎,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袁博士隐约能看到陈思白的两颗头,一颗血红,一颗惨白。血红的那颗发疯地吼叫,惨白的那颗始终沉默。
“老太婆。”他的声音十分轻,轻得听不出他的情绪来,可外面的来教授坐直了身子,心脏狂跳起来。
“我们……”他沉默了一会儿,就一会儿,不到一秒,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