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以来第一次听人说谢谢。
青年抱着饭团竹筐,弯起漂亮的琥珀眸:“虽然现在是闭店时间,但书店欢迎有礼貌的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
男子垂眸,手里的饭团被捏变形。
“昨天中午我也来过,只是你看起来不太方便……”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折起来的A4纸。
看着面前递来的纸,宋疏放下竹筐接到手中,展开一看,是打印出来的文章,第二行笔名写着祁蘅。
“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你可以帮我评价一下吗?”
宋疏失笑:“我只是卖书的,不搞文学,也不是编辑,可能会误导你的。”
这话像是变相的拒绝。
祁蘅低头,露出的眉头拧在一起。
在宋疏想着要不还是算了的时候,对面的男子忽然动作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意外崭新的最新款智能机,啪啪在屏幕点几下,递过来。
屏幕上是宋疏的直播间,底部点开的账号头顶是明晃晃的铁粉标签。
“是粉丝可不可以看?”
宋疏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过分像乞丐的男人,对自己的粉丝群体多样性有了新的认知。
得到肯定的答复,祁蘅的眼睛微微睁圆,杂乱胡子间嘴角抿出微弱的弧度。
“那……”
他紧张地抿出,试探又问:“那粉丝买好书,可以去茶棚看书写书吗?”
“当然,但仅限开店的时候。”
很显然,粉丝的名头在这里十分好用,男子嘴角弧度更明显了。
他重重点头答应,微微鞠躬道别:“谢谢,你你先休息,告辞了。”
这声道别没有收获回应。
祁蘅小心抬眸,看见青年正举手抵唇偷笑。他又紧张地捏起衣角:“有什么问题吗?”
宋疏抿唇,把笑忍下去。
他举起手指点在自己人中的位置,没头没尾说了句:“长胡子还是不方便的。”
祁蘅疑惑抬手在上唇一抹,带下来一粒白米。
“……”
男子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消失在漆红大门处,宋疏倚在门框,乐不可支,低头看见路过的小乌,笑着蹲下来挠挠它的下巴。
傻猫歪歪脑袋,不一会儿开心地眯起眼睛,呼噜起来。
另一边,被派去买米的槐树妖刚刚熟练地用手机结账,单手拎着五十斤大米从超市走出来。
他心不在焉往家走。
央酒不明白,实在不明白。
在来超市的路上,因为忍不住好奇,宋疏又不告诉,妖只好再次求助强大的什么都知道的搜索引擎。
[生米煮成熟饭是什么意思?]
[汉语谚语,比喻既成事实,无法改变。]
这和宋疏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睡有什么关系?
央酒左思右想,重新拿出帖子重看了一遍。代入新意义,结合上下文……
他眯起眼睛,缓缓点头。
妖又懂了,这次肯定懂了!
“滴滴滴”,身后传来刺耳的喇叭声,一辆电动三轮车驶到他身边,驾驶座的老太太高声提醒:“小伙砸,别看手机喽,站在马路中央很危险,要遵守交通规则!”
说完,她一拧调速器,飞速消失在下坡路。
央酒左右转头看看。
主干道两边草木苍苍,满地绽放的紫堇菜与黄色苦荬,而妖一身洁白衣裳,正站在双行道终于的黄色线条上。
人类的车与人都讲究靠右行驶。
确认自己的错误,他迟钝地哦了一声,拎起拖在地上的米,收起手机,挪到路右侧。
槐树妖一路乖乖沿着右侧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