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缸里蓄满了水,天太冷,结了薄薄一层冰,手指一戳,立马碎裂。
唐慎钰叹了口气,这就跟他和予安之间的兄弟情一样,看似坚固,其实一碰即碎。
这时,身后传来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来人正是薛绍祖。
“大人。”薛绍祖抱拳行了个礼,凑上前去,沉声道:“褚姑娘方才哭求下官,她想见您一面。”
“为何见我。”
薛绍祖望着大人的背:“褚姑娘说,她要见周予安一面。”
唐慎钰闭眼,到底还是走到了这步。
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手伸进缸里,把冰一块块掰碎,冰划过指腹,像锋利的刀刃一样,寒入骨髓。
“她现在还好么?”
薛绍祖摇头:“几乎把屋子里能搬动的全砸了,死命的哭,后头又不哭了,傻愣愣地坐在角落里,不言不语的,像被人抽了魂儿似的。后头又流血了,李大夫赶忙去瞧了番,说……”
“说什么?”唐慎钰蹙眉问。
薛绍祖叹了口气:“大夫说失血过多,伤了元气,悉心调养,如果能熬过这个冬天,兴许还有点指望。”
唐慎钰问:“这事她知道么?”
“大夫在她跟前说的。”
唐慎钰:“她什么反应?”
“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哭。”
“知道了。”唐慎钰深思片刻,淡漠嘱咐:“让李大田去一趟平南庄子,告诉云夫人,本官近期就要了结案子,怕是二十年内犯官周予安都不会出现在人前。本官念及旧日情分,会暗中调度,于今夜子时让周予安见一面妻儿,暂从夫人这边抱走孩子,想必夫人会同意的。”
“是。”
薛绍祖领命去了。
小院再次安静了下来,灰蒙蒙的天空,飞过一只通身乌黑的老枭,发出凄厉决绝的哀嚎声。
“嘶-”
唐慎钰指尖一痛。
垂眸一瞧,指尖红了一片,原来不留神间,尖锐的冰伢子,竟划破了手指。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我有什么资格替受害者原谅他 :我有什么资格替受害者原谅他
子夜时分,哪怕疾风暴雪,也阻挡不住瓦市的热闹,而北镇抚司这边的街巷,却冷清的可怕。用老百姓的话说,煞气太重了,鬼去了都得扒几道皮。
一辆马车行在昏暗的街上。
唐慎钰斜坐在车边,亲自赶车。他戴着斗笠,围了条狐皮脖套,遮挡着大半张脸,只见男人从怀里掏出瓶烈酒,并未喝,而是把酒倒在一把锋利的匕首上,用帕子仔细擦拭。
这时,他两指掀开车帘,往里扫了眼。
褚流绪端端正正坐在最里头,她的状态和上午判若两人。化了淡妆,长发像未嫁女那般梳着,髻上簪了支银步摇,穿了身珠光白的缎面袄裙,上头绣了绽放的梅花。瞧着倒是挺素雅出尘的,只是在这深夜里,如同毛笔蘸饱了血,用力甩在雪地上,是一种凄异决绝的美。
“还有几步就到了,你要是回头,还来得及,本官说过,可以送你去姚州。”
“我还回得了头么。”褚流绪摸了摸仍凸起的肚子,姚州,本就是个残忍的谎言。
褚流绪叹了口气,忽然从唐慎钰手里抢走酒壶和匕首,她扯开衣襟,把巴掌长的短匕首揣进抹胸里,贴肉藏着,淡漠道:“不好意思,我信不过你,得拿着防身。”
唐慎钰笑笑,点了点头。
一阵寒风袭来,褚流绪不禁打了个颤,忽然回想起往日的种种。
十二岁时,父亲带哥哥外出讲学。正好城里疫病四起,她一个深闺里的姑娘,莫名其妙就染了病。继母刘氏打着为全家上下着想的名头,将她院里的烧的烧、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