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
唐慎钰喝了口馄饨汤,滚烫的汤汁入喉,熨烫暖了冷肠胃,他长松了口气,阿愿到底有情有义,没有在陛下跟前伤害周予安母子,她定是忍下天大的委屈怨恨,说到底,这事错在他。
唐慎钰砰地声将碗放下,周予安这事得尽快解决了,千万不能让裴肆掺和进来,这条毒蛇阴狠聪敏,若是叫他发觉出周予安或阿愿的一星半点不对劲儿,那就是抄家灭门的祸患。
想到此,唐慎钰抓起长刀,急匆匆走出了白家饼铺,策马朝衙署的方向去了。
……
北镇抚司的刑狱素来有天下第一狱之称,这里关的,大多是曾身居高位的犯官。牢狱设在地下,墙是三尺厚的巨石所砌,里外皆有重兵把守,防守极为严密,狱卒通行尚且要持有不同的审批文书和令牌。所以逃跑、劫囚,那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唐慎钰摒退众人,又安排了两个心腹把守,独自朝最底层去了。
地牢常年不见天日,味道不大好闻,墙壁上的那两盏小油灯,就像黑夜丛林中巨蛇的眼睛,显得突兀而诡异。
唐慎钰站在铁牢前,一声不吭地往里看,此时周予安背对着他蜷躺在木板床上,身上盖着块露出棉絮的肮脏旧被子,一只脚套着鞋,另一只脚赤着,似乎睡着了。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唐慎钰冷声道。
昨儿下午把周予安扔进狱中后,他特意嘱咐过底下人,不许给小侯爷吃喝,也不必管他拉撒。
唐慎钰目光下移,看见木床跟前,有一滩恶臭秽物。他眉头蹙起,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对准铁牢缝儿中扔进去,正好砸到了周予安的后脑勺,“这是白家饼铺的招牌火烧,还热着。”
意料之中,周予安带着哭腔哼唧了声,继续酩酊大睡。
唐慎钰晓得他在装,指头揉了揉鼻子,语气缓和了几分:“你父亲去的早,撂下了一屋子孤儿寡妇,你娘年纪轻轻守寡,她独自撑起周家多艰难,你应该看得见。这半年守着你,一步都不敢踏出平南庄子,这两日她为了你,磕头哈腰地往宫里递帖子,予安,你要是个人,就该体谅孝顺你娘,别再让她为你担惊受怕。”
周予安一脸阴鸷地盯着面前的石墙,不吭半声。
“我告诉你,装疯卖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里就咱们兄弟,坐起来,咱俩说会儿话。”
周予安拳头握住,咬紧牙关,不为所动。
唐慎钰双臂环抱住,静等着,见周予安还是那副死样子,他火气一下子就窜起,转身拎起桶冷水,哗啦声泼到周予安身上。
周予安受凉受激,心里清楚,换成真傻子都装不下去。他被针扎了似的,立马弹起来,嘴里稀里糊涂地骂骂咧咧,当看见面前站着个冷面罗刹,又吓得缩成一团,竟小孩子似的嘤嘤哭了起来。
“呵。”唐慎钰只觉得好笑。
他拉了把椅子,哐当声放在牢笼前,坐下后,两条长腿自然地分开,静静地看着周予安发疯,“从之前草场事件,到这回的未央湖落水,公主究竟对你是怎样的态度手段,你应该很清楚了,若没有我在中间死撑着,你早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唐慎钰眼神冰冷:“现在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陛下已经疑心公主为何如此针对你,还是因着我,她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没有说一个字。可陛下心疼姐姐,已经命令裴肆随时听从公主的调遣。裴肆的手段,你应该知道。予安,若是你从前做的那些脏事被裴肆查出一星半点,他为了邀宠,可不会像我一样,他娘的给你安排好退路!”
听见裴肆二字,周予安身子猛地抖动了下,心里暗喜,提督果然看重他,头先让阿余指点他装疯,如今干预进此事,提督定会保全他,想来不日就会对付唐慎钰和那个假公主!
唐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