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未消,金风乍起。在盂兰盆大斋之日,按照惯例,城里各处点放河灯,修设好事。
阮晓露敲敲燕青房门:“起床了,随我办事。”
等了半天,里头一声慵懒鼻音:“办什么事?”
“违法乱纪的事。不能让你家员外知道的事。”阮晓露道,“想好了再出来。”
燕青立刻揉着眼睛探出头。
这都快下午了,依然睡眼惺忪,不知昨日去何处蹦迪。
“去看河灯?”燕青眼一亮,疲态尽去,面如桃花,“待我换身衣裳。”
旋即见他出来,穿一领银丝纱团领白衫,系一条金玉栏杆压腰,腰间斜插洒金川扇,鬓边簪着牡丹花。回眸一笑百媚生,果然一表人才。
阮晓露再看看自己,还是一身的布褂儿,虽然浆洗得干净,但要颜色没颜色,要装饰没装饰,哪像主人家娘子和小厮,更像翩翩公子和小丫环。
她不由分说,把他推个向后转:“换身朴素的!穿那么风花雪月,像是去违法犯罪的吗?”
燕青一愣:“看河灯不都这打扮?”
阮晓露:“反正你风头不能压过我。”
燕青笑盈盈看她一眼,仿佛在说:我就算穿得再简朴,也比你招蜂引蝶。
阮晓露:“……算了。走。”
沿汴河一带热闹非凡,人挨着人,都在嬉笑看灯。好一个太平盛世。
阮晓露寻几个小摊,买点时令鲜花,戴在头上。
燕青在旁边欲言又止,等她要付钱,终于忍不住出手干预,把她选的黄牡丹放回去,指指旁边的石榴花。
阮晓露将信将疑,将那石榴花别在发间:“这个更好?”
燕青:“起码没那么土。”
那卖花娘子啧啧称赞:“这叫做天然去雕饰。娘子容颜清秀,这花浓而不重,艳而不俗,正适合你。”
连卖花的都这么说,那阮晓露也就虚心纳谏,况且石榴花还便宜一文钱。
河灯璀璨,她信步游览,无心观赏,目光在半明半暗的街巷里搜寻。
一个小小的送子观音庙前,聚了不少看灯女眷,顺带烧香。但没多久,烧香的妇女忽然好像得了什么命令,一哄而散。
只有一个年纪小的妇人,因舍不得高价买来的线香,还是慌慌张张地拜完了观音。起来后,身边就忽然多了一个肥胖衙内,凑上去看她手上的镯子。
“小娘子,”高衙内关心地问,“刚嫁人?”
那少妇知道碰上了猎艳的,吓得瘫软,缩到墙根,不敢答话。那庙里几个尼姑早就跑了。
忽然,一个戴石榴花的高挑女郎信步走来,仿佛没看到里面的尴尬,自来熟地跟那少妇打招呼:“喂,慧娘,你的哥哥在外面等你,这香我帮你烧了吧。”
说着,自然而然地接过那少妇手里的香,把她隔在门口。
那少妇不及多想,转身逃跑。
阮晓露将那几枝香插进香炉,煞有介事地祝祷:“观音保佑,让俺娘长 命百岁……”
高衙内被整不会了,愣了一会儿,看看后头的跟班小弟,再看看这个旁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