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的确是进得越来越深。
尽管如此,沈忆寒心中仍是隐约觉得不对,正想开口,谁知在场除他以外,却也有另一人觉出了不对。
照深忽道:“贺公子,灵舟所行方位似乎不大对。”
贺兰庭抬目,“啊”了一声,脸上颇有些被打断后的茫然,半晌才道:“……不知何处不对?晚辈实是按照家中所教的法子一步一步寻位的。”
照深并未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道:“贺家家传阵法,的确是精微玄妙,公子年纪轻轻,还不能将其掌握,亦是情有可原。”
说到这里,却不继续说贺兰庭所定的方位,究竟哪里不对了,只转目对楚玉洲道:“楚掌门,还是请萧夫人施问灵之术吧。”
以照深的修为地位,此言一出,比起相信贺兰庭,楚玉洲自然不会质疑他的判断,略一沉吟,便转身看向萧亭山与陆雪萍,道:“既如此,还要仰仗采萍仙子了。”
萧亭山与妻子对视一眼,这次并未阻拦。
陆雪萍脚步一顿,走出人群,到了楚玉洲面前,才道:“海上怨气甚重,我无法直接问得,需要布坛施术。”
楚玉洲虽略觉讶然,道:“灵舟上怨气已淡,也无法问得吗?”
陆雪萍点了点头。
楚玉洲道:“不知仙子需要如何布坛施术,楚某一定配合。”
陆雪萍摇了摇头,道:“不必劳动掌门如何配合,腾一块地方,请诸位同道暂且远离即可。”
楚玉洲颔首道:“好。”
众修士也听清二人所言,见陆雪萍往前走去,都十分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陆雪萍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三足鼎状的法器,口里念了几声,那小鼎迎风而长,倏忽间便长得足有半人高,陆雪萍自衣袖上撕下一块窄长的布料,咬破指尖,在上不知写了什么,将其投入鼎中,这才闭目默念,双手结印——
她口中甫一念完,众人但见鼎中那片她以血而书的布料无火自燃,转瞬之间,众人忽觉海面上狂浪怒涛骤起,阴风呼嚎,本来便浓郁密布的天空中电闪雷鸣。
陆雪萍睁开眼来,一双杏目中却是血红一片,木然无神,转过身来,众修士见了她这副模样,俱都惊道:“采萍仙子!”
沈忆寒心下亦是一紧,他从前也见过陆雪萍施展问灵之术,却大都如那日在振江城外林中一般,轻描淡写,头一次见她这副模样,想起贺家那枉死的千余口人命,不由得有些担心,喉结微微滚了滚。
好在陆雪萍这时却开了口。
她声音微冷,话语间却分明神智清醒,并未受到分毫影响,对楚玉洲道:“请楚掌门往东南走,让灵舟速速离开此地,否则我等性命不保。”
第049章 魔乱
第49章
陆雪萍话音一落, 海面上风浪骤起,似乎是应诺她方才所言一般。
忽然一声海水拍在什么东西上的轰鸣响起,沈忆寒但觉身下船体猛烈震动摇晃了起来, 猝然无妨之下,险些被晃得有些踉跄,好在云燃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两人对视一眼,抬头往灵舟外看去,但见海面上巨浪一层层卷来, 一浪高过一浪——
一层海浪卷到灵舟之前, 扬到高空,又狠狠落下, 在这足足高过船体几十丈的巨浪之下,本来不小的灵舟在海面上竟显得飘零无依、摇摇欲坠。
好在灵舟设有阵法,又是以特殊材质练就,水泼不进。
沈忆寒仰头看去, 只见那层巨浪似张乌黑的大口,下一刻就要将他们吞噬一般, 然而海水撞在灵舟表面的结界上, 却触之不入,似碰到了一层透明屏障一般, 往下落去。
沈忆寒从小便知大海有静谧美丽的一面,更有吞噬一切、险不可测的一面,饶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