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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蒙面人逐渐放缓脚步举起双手准备投降。

然而不等他站定,脚底的石块松动一下竟断裂开来。

他身子一晃,眼看就要顺着石壁摔下深沟。

危难时刻,一只手用力握住了他。

蒙面人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愠怒的乌黑眸子。

“景楼?!”

蒙面人哑着嗓子,语气中满是惊喜。

景楼一言不发,手臂用力将人提了起来后一把扔在了地上。

蒙面人也不在意,顺势跪在地上俯首喊到:“请驭北将军饶小的一命。”

“胡闹。”

熟悉的骂声传来,蒙面人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我裹成这样连那群蛮人都骗过了,你如何认出我的?”

蒙面人一边感慨一边摘下缠绕在脸上的黑巾。

只见他用手在鬓角两侧的络腮胡上用力搓了搓,不一会儿竟然呲牙咧嘴地将浓密的胡须从脸上揭了下来。

而先前被胡须遮挡的赫然是纪兰舟画着刺青的脸。

纪兰舟用袖子抹了抹为了加深肤色而涂抹的油彩,凑上前去殷切地问道:“你怎么来了?身子已然大好了吗?可还有不适?”

景楼的脸颊因为骑射有些微微泛红,但气色看起来好得很。

平远侯定然不会让景楼在虚弱时上战场,想来体内的余毒已经全部清除。

纪兰舟松了口气。

景楼抿紧嘴唇斜睨过去。

此时此刻他正在气头上,仅凭一双眼睛就能在纷杂的人群中一眼认出纪兰舟这种话他如何说得出口。

他冷哼一声,懊恼地偏过头去。

纪兰舟自然看出景楼不愿搭理他。

他敛起嬉笑站直身子,正色道:“我知你现在定恨极了我,但你听我解释……”

“我何时说过恨你?”景楼打断纪兰舟,反问道。

纪兰舟一愣,支支吾吾地说:“你爹说我撇下你独自涉险,你定会怨恨。你怨我、恼我都是应该的……”

景楼眉头紧皱,沉声道:“既然你自知危险,当初为何要撇下我?况且还是这样……”

景楼顿住。

他盯着纪兰舟脸上被擦得东一块西一块的油彩和花里胡哨的刺青,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谁能想到堂堂亲王竟然变成这幅模样。

纪兰舟眨巴着眼睛,活像条落入泥潭的土狗泪汪汪地注视着主人。

雍王顶着这样一张滑稽的脸,景楼出城时上头的火气也被迫消下去大半。

“罢了,你深入敌营何等英雄,”景楼叹了口气垂眸说,“只是临行前可有想过若是出了差池独留我一人该如何在这世间苟活?”

“我……”

纪兰舟无言以对,上前一步想拉住景楼的手。

但景楼避开了纪兰舟的手,转身道:“王爷随末将回城吧,侯爷还有要事相商。”

说罢,景楼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景楼……”

纪兰舟望着景楼远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四下看看,两旁除了些碎石和枯草再无其他。

景楼竟然连一匹马都没给他留。

“阿擎,阿擎啊!”

纪兰舟一边喊着,一边认命地朝景楼离开的方向拔腿追了上去。

第134章

漠北昼夜温差极大,纪兰舟和景楼从山上下来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迎面吹来的风夹带着丝丝凉意,只有一块破烂黑巾裹在身上的纪兰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景楼在前方不紧不慢地骑着马,速度恰好能让身后的纪兰舟小跑着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