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帘子,看皇帝终于能好好坐直,刚刚说话的刑部尚书才擦了擦虚汗,松了口气。
“京城之中,只要查到与乩教相关,有乩教徒的嫌疑,”皇帝说:“无论王公贵族,还是朝堂重臣,一律先抓后审。”
“刑部、大理寺为主,令宗人府协查。莫说是皇亲国戚,即使是朕的皇儿参与其中,也绝不容情。”
“所有乩教徒的案卷,从初审开始的,都要送到朕这里过一遍。”
皇帝的声音相较年轻时,少了健康浑厚,但冷得更胜金铁。
“诸位爱卿也需自省。六部目前查出的那些乩教徒,改抓的抓,该杀的杀。你们自己的子弟学生,若有查出迷信乩教的,自摘了乌纱,到午门前伏法罢。”
“下去罢。刑部、大理寺的奏章都留下,朕稍后再阅。”
六部主官们应了是,陆续离开武英殿,往各部回返。如今朝堂中抓了那么多人,六部也少了不少人,人少了,活更多了,从上到下都忙得飞起。别说是他们,连皇帝拖着病体,都是连日的埋头案牍。
他们刚走出不久,一内侍匆匆而来,进了武英殿:“陛下,刑部又抓到了一个乩教徒,是大理寺的评事!”
“他跑了!但我们抓到了他的家人。他的家人对他加入乩教,并不知情。得知张子健是乩教徒后,他夫人秦氏起先并不肯相信。直到刑部将她们带到张家目前租住院子的地下室。这桩宅院坐落于京城最昂贵的区域,若非是其他乩教徒暗中操作,怎么也落不到张家租住。亲眼看到乩教供奉的无面神像后,她悲愤之下,甚至晕厥了过去。至此,张家人才总算说了实话,据他的儿女供述”
内侍简单地讲了刑部从其他乩教徒和张家人处调查得知的情况。
“张子健的父母在他失踪七天又返回后,不久,就被江洋大盗夜鹞子所杀。而夜鹞子据我们所查到的,于数月前,于平州加入了乩教。平州正是张子健担任县丞的地方。”
“张子健的妻秦氏,儿女张斯明,张斯晨,则于今日遭遇劫杀。劫杀者都是修士,疑似乩教中人。
刑部怀疑,是张子健加入乩教后,派人杀害了他的父母后,又要杀妻灭子。”
“所幸,张家的亲戚朋友中却有一个修士,从乩教徒手里救下了张子健的妻儿。”
听到这里,皇帝的上身略微前倾:“修士?”
“是个女修。不知名姓,但人称‘何小姐’,炼精化炁高阶,据说是张家的亲戚。因张子健之父母惨遭杀害,上京到张家告丧,恰巧解救了张家人。”
说到这里,内侍顿了一顿:“陛下,张子健的父亲,张文福,就是十八年前,因举报齐福镇水患真相,而揭开乩教大案的那个引子